屋子里只剩下白芍一个人。她先是规规矩矩地在沙发上坐了一会儿,然后忍不住好奇心,开始小心翼翼地探索这个“新家”。她踮着脚(拖鞋太大),在许可的范围内慢慢走动,看看墙上的字画,摸摸书架上的书脊,闻闻博古架上药材罐子的气味。一切都让她感到新奇。
她走到阳光房,看到了昨晚那个玻璃盆。盆里的水清澈依旧,那株绽放的白芍依旧亭亭玉立,洁白的花瓣在阳光下晶莹剔透,散发着幽香。但仔细看,能发现那株“白芍”少了一种灵动的生机,更像是一株完美的、没有灵魂的标本。她知道,那应该是她化形后留下的“躯壳”或者某种投影。
看着“自己”曾经的身体,白芍心中涌起一种奇异的感觉。她伸出手,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冰凉的花瓣。一种微弱的、血脉相连般的感应传来。
原来,她并没有完全脱离“草木”之身。她与这株白芍,依然有着神秘的联系。
何苏叶出去了大概两个多小时。回来时,他手里提着好几个大购物袋,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尴尬?
“我回来了。”他换好鞋,将袋子提进客厅。
白芍立刻从沙发上站起来,期待地看着他。
何苏叶将几个袋子放在沙发上,清了清嗓子,尽量语气自然地说:“衣服……我托了一位相熟的、开服装店的女性朋友帮忙,大致说了你的身高体型,让她搭配了几套日常穿的衣服,从里到外都有。你先试试合不合身,不合适我再拿去换。”
他指了指其中一个印着某内衣品牌logo的袋子,耳根又有点红:“这个是……贴身的衣物,尺寸是估的,你试试。另外几个袋子是外衣、裤子和鞋子。还有睡衣、毛巾、牙刷之类的日用品。”
白芍看着那几个鼓鼓囊囊的袋子,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何苏叶居然在这么短的时间里,为她考虑了这么多,准备了这么齐全的东西!他甚至还不好意思亲自去买内衣,托了女性朋友!
“谢谢……谢谢你,何苏叶。”她抬起头,看着他,眼圈微微有些发红,声音软软的,充满了真诚的感激。
何苏叶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移开目光,摆摆手:“快去试试吧。卫生间有镜子。”
白芍抱起那几个衣服袋子,啪嗒啪嗒地拖着大拖鞋,又跑回了卫生间。
何苏叶则走到厨房,倒了杯水喝,平复一下有些紊乱的心跳。天知道他刚才去找那位开服装店的朋友时,被对方用怎样八卦和探究的眼神打量,又是怎样绞尽脑汁编了个“远房表妹突然来投奔,什么都没带”的借口。至于内衣尺寸……他完全是凭着昨晚惊鸿一瞥的印象和医生的目测经验估的,天知道准不准。
过了好一会儿,卫生间的门才被轻轻拉开一条缝。白芍探出半个脑袋,脸颊红扑扑的,眼睛亮晶晶的,有些不好意思地小声说:“那个……衣服……好像有点复杂……”
何苏叶:“……”他忘了,这位是刚化形、连现代社会都没接触过的“古人”。
他扶额,无奈地走过去,隔着门指导:“先把标签剪掉……对,内衣后面的扣子是这样解的……裙子侧面的拉链要拉上……鞋子,嗯,这个搭扣是这样的……”
一番折腾后,白芍终于穿戴整齐,扭扭捏捏地走了出来。
何苏叶抬头看去,微微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