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她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手中那杯已经有些变温的澄红茶水上。茶汤表面倒映着她微微颤抖的深蓝眼眸,忍不住低声喃喃,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吞云茶……我倒是听科琳提起过,是从埃弗拉那边进口的、据说能祛湿驱寒的补品……应该没有那么刺激吧……”
随后,她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视死如归般地仰头,将杯中温热的液体一饮而尽。茶水入喉的瞬间,一股辛辣、微麻、混合着奇异土腥与一丝烟熏感的复杂味道猛地冲上鼻腔,直冲天灵盖。薇薇安顿时剧烈地咳嗽起来,眼眶瞬间溢出生理性的泪水。
“呃咳咳咳……!!这、这哪里是什么红茶……!!咳咳!!”她慌忙将空茶杯放回桌面,抬起手臂掩住口鼻,肩膀剧烈耸动,声音都带上了嘶哑,“这……咳咳!简直跟烈酒没有区别……!!”
“薇薇安小姐?你没事吧?”坐在一旁的泽塔见状,下意识地便要起身去搀扶她。
然而,没等他完全站起来,薇薇安便猛地伸出右手,直接按在了他的肩头,用力摇了摇头。“我没事……你、你别动就好了……”她强忍着喉咙深处如同火灼般的刺激感,以及内心深处翻涌的羞耻,咬了咬牙,提起裙摆,动作有些僵硬地侧身坐了下去。
“呜……这简直太难以忍受了……我一定、一定不会原谅大小姐的……!”
“呵呵~那么,现在开始计时。”洛蕾塔轻笑着端起手边的茶杯,悠闲地凑到唇边,轻轻吹去杯口氤氲的热气,赤眸中满是愉悦,“薇薇安,可要坐稳了,不要掉下去哦?那样的话,可就不算数了。”说着,她微微侧眸,对身旁的科琳使了个眼色,指尖微抬示意。科琳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身影瞬间消失在了茶室中。
而泽塔这边,他正有些僵硬地坐在座位上,身体绷得笔直,大气都不敢喘一下。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薇薇安紧绷的身体重量,以及她透过薄薄衣料传来的、有些过高的体温。他微微侧过头,看着薇薇安那几乎要滴出血来的通红侧脸,忍不住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开口:“那个……薇薇安小姐?你的身体……真的没关系吗?我总觉得……洛蕾塔小姐给你喝的,好像并不只是单纯的茶啊……”
“咳……这、我当然知道。就算是正宗的吞云茶,也不可能会这么刺激……”薇薇安低着头,紫檀色的发丝随之垂落在脸颊两侧,遮挡住了她此刻的表情,声音闷闷的,带着尚未平复的喘息,“肯定……肯定又是科琳,在茶水里加了什么别的东西……她过去就总是这样……把那些不知从哪搜集来的、味道古怪的药材融进茶水里……好让我放松警惕……”她的指尖不自觉地收紧,攥住了泽塔肩头的衣料,“虽然……我知道她们是为了调理我的身体才这么做的……但这也太……咳咳!”
“……原来是药啊。”泽塔闻,顿时有些无奈地笑了笑,轻轻摇了摇头。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安静地坐着,尽量让自己的身体保持稳定,好让薇薇安能坐得舒服些。
一分钟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在略显微妙的气氛中,终于缓缓流逝。针对“迟到者”薇薇安的“惩罚游戏”,总算宣告结束。
而就在惩罚结束的下一刻,科琳的身影便再次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了茶室中。她手中端着一盆冒着凉气的清水,肩上还扛着一把崭新的木椅。
泽塔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因为药效发作而显得有些脱力的薇薇安,让她在新搬来的椅子上坐下。科琳则立刻上前,动作轻柔而熟练地拧干浸了冰水的毛巾,小心翼翼地替薇薇安擦拭着额头渗出的细密汗珠,以及眼角残留的泪痕。
“薇薇安体弱,并不仅仅是因为她天生体质贫弱。”洛蕾塔用手背轻轻托着脸颊,面色恢复了惯常的沉静,目光平稳地注视着呼吸逐渐顺畅、脸色也慢慢恢复正常的薇薇安,语气平稳地开口解释道,“她先天患有某种肢体上的残疾,需要定期服用特定的药物,才能维持身体的稳定状态。”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着桌面,“不过呢,由于这家伙一天到晚都缩在图书馆里足不出户,对于直接送过去的药物也总是找借口拖延,或者干脆置之不理。所以,我和科琳只好时不时地,用这种方式来‘哄骗’她乖乖喝药了。”她唇角勾起一丝淡淡的弧度,“啊……虽然今天这次确实只是一时兴起,但歪打正着,本季度的‘服药指标’,也算是顺利完成了。”
“哈……都称之为‘指标’和‘工作’了吗……”泽塔听闻,忍不住轻笑出声,视线转向不远处脸色依旧有些泛红、正低头小口喝着科琳递来的温水、试图冲淡口中余味的薇薇安,“没想到薇薇安小姐还有这样……需要人操心的一面啊。”
“呜……!我、我那只是……因为没有时间罢了!”
薇薇安捧着水杯,声音带着些许虚弱,却依旧努力反驳道。但那底气,似乎也并不是很足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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