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拿着送回了收餐窗口,又带着两个孩子回到了手术室外的走廊。
李安在长椅上坐下,把两条腿缩起来,两只手抱着膝盖。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扇门。
宁柠在他旁边坐下来,也没有说话。
安安现在一定很害怕,就像她当初在杂物房里等天亮的时候一样害怕。
那时候她缩在硬冷的木板床上,听着阁楼上老鼠吱吱乱叫,她告诉自己不要怕,妈妈会回来的,爸爸也会回来的。
三叔是最好的医生,一定能救李爷爷。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
凌晨。
宁柠的眼皮越来越沉,她使劲睁着眼睛,身子开始轻轻摇晃,晃着晃着,小脑袋就靠在了李安的肩膀上。
李安的肩膀被她的脑袋压得一歪,他转过头看了一眼靠在自己肩上的宁柠。
李安没有动。
他把肩膀又往宁柠那边靠了一点,让她靠得更舒服一些。
他也很困了,可他不敢睡。
他怕自己睡着了,爷爷出来的时候没人接。
不知又过了多久,那盏红色的手术灯终于灭了。
李安的小身子猛地绷紧了。
程致远走出来,他身后跟着几个同样满头大汗的助手。
他的口罩摘了一半,挂在一边耳朵上,白大褂的袖口被汗浸湿了一圈。
宁柠被开门声惊醒了,小身子一下子弹起来,揉了揉眼睛。
宁柠从椅子上滑下来,跑到程致远面前,仰起小脸,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糯意,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紧张,“三叔,李爷爷怎么样了?”
程致远低头看着她。
李安没有跑过来。
他还坐在那张椅子上,两只小手攥着椅子边缘,攥得指节泛白。
他没有开口问,但他的眼睛一直看着程致远,那双肿成一条缝的眼睛里盛满了紧张和期待,还有一点点不敢问出口的害怕。
程致远看了李安一眼,然后弯下腰,伸出手,在宁柠的头顶上轻轻揉了几下。
“手术很成功,暂时脱离危险了。”
宁柠的眼睛一下子亮到了极点,她转过身,朝李安使劲挥手,“安安你听见没有,爷爷没事了!”
李安坐在椅子上。
他听见了。
每一个字都听见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然后他的眼眶又红了。
这次不是害怕的红,是高兴。
他从椅子上滑下来,想跑到手术室门口去,可坐了太久,两条腿都麻了,刚迈出一步就踉跄了一下。
宁柠赶紧跑过去扶住他,两只小手架着他的胳膊,稳稳地把他撑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