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虎低头看着她,那张黑脸在走廊昏暗的光线里显得格外严肃。
宁柠心虚地嘿嘿一笑,露出两排小白牙,然后飞快地把门关上了。
门板合上的瞬间。
赵虎靠在墙上,又喝了一口凉茶。
看孩子,还不简单吗?
他在部队看管过重要俘虏,连敌军特务都看管过,还能看不住一个四岁的小丫头?
只要他守在门口,这孩子插翅也飞不出去。
屋里的宁柠把耳朵贴在门板上,她往后退了两步,目光落在对面的窗户上。
她轻手轻脚地搬来小板凳,放在窗台下面,踩上去,两只小手扒住窗框,轻轻往上一推。
她先把一条腿跨过窗台,再把小身子从窗户缝里挤出去,最后另一条腿也跨过来,整个人挂在窗台外面,两只小手扒着窗台边缘,脚尖往下探了探。
双脚落地。
宁柠蹲在后院的泥地上,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沾了灰的小手,拍了拍,把掌心的灰拍掉,小脸上浮起一个得意的笑容。
巡逻队的路线她早就摸熟了,这个时间段正好是巡逻的间隙。
她猫着腰,迈着小短腿,悄无声息地融进了夜色里。
海岛西侧的地形她走过很多次。
她绕开了所有可能遇到人的地方,快到西边海湾的时候,宁柠放慢了脚步。
海湾入口处多了好几处暗哨。
宁柠趴在礁石后面,伸出小半个脑袋,黑溜溜的眼睛在夜色中扫了一圈。
之后从两块礁石之间的缝隙里滑了过去。
进了海湾内部,宁柠重新蹲下来,透过礁石缝隙往水面上看。
那艘船还在。
灰黑色的船身,油漆斑驳脱落,船头系着粗麻绳拴在礁石的铁环上。
船舱里那些堆得满满当当的箱子还在。
宁柠的心沉了一下。
这艘船还在,说明雷管还没被转移走。
可她正准备站起来的一瞬间,动作猛地定住了。
旁边又多了一艘船。
几乎一模一样的灰黑色船身,船身被压得只有一小截露出水面,跟旁边那艘不相上下。
那些坏蛋又运了一整船。
宁柠攥紧了小拳头,指节捏得咔咔响。
这些坏蛋到底藏了多少雷管?
她从礁石缝隙里钻出来,弯着腰摸到水边,正准备洗
就在这时,船上传来了人声。
宁柠的脚步猛地钉住了。
有人。
这条船上的坏蛋还没有走。
她迅速缩回礁石后面。
与此同时,梁远征刚刚处理完最后一份物资调配文件。
他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桌上的搪瓷缸子里茶已经凉透了,茶叶渣沉在缸子底部,他端起来喝了一口,凉茶的苦涩让他稍微清醒了一点。
他站起来,拿起椅背上的外套,走出办公室。
家属院的走廊里,赵虎还站在宁柠房间门口。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