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叔的脸上没有怒气,但也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她就那么仰着小脸,可怜巴巴地看着他,黑溜溜的眼睛里盛满了无辜。
两个人对视了好一会儿。
梁远征看着她那双眼睛,心里叹了口气。
这孩子的眼神跟大哥一模一样,认准了的事,谁也拉不回来。
他终于是松了口,声音还是那副不咸不淡的调子,但语气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无奈:“不肯说,那四叔替你说。”
宁柠眨了眨眼。
“你发现什么东西了?”
宁柠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
两只小手不自觉地绞在一起,手指互相搓着,搓得指节微微发白。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终于抬起头,把憋了一下午的话一口气全倒了出来。
“更多的雷管,比上次柴叔叔藏的还多,好几个大箱子,堆满了半个船舱,船停在礁石群后面,外面根本看不见,有一个戴草帽的男人守着,他检查完箱子就走了,划着小舢板走的。”
她的语速很快,像是怕自己说到一半又犹豫了,又像是怕四叔不等她说完就把她关在屋里不许出门。
说完之后,她仰着小脸看着梁远征,“四叔,柠柠不是故意不告诉你的,柠柠怕你不让柠柠去,柠柠怕那条船跑了,怕那些东西被搬走了就找不到了。”
梁远征看着她那副恨不得把所有话都倒出来的小模样,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弯下腰,把宁柠从地上抱起来,搂进怀里。
他的手臂收得很紧,把宁柠的小脸按在自己肩窝里。
梁远征抱着她,把下巴抵在她小小的肩膀上,闭上眼睛。
这孩子一个人@铮桓鋈伺郎狭四翘踝奥ㄒ┑拇
那个草帽男如果早回来几分钟,如果她在撬箱子的时候被撞见,如果她从船舷上滑下去的时候发出了声响,那些人不会放过她。
这些人不是普通的走私犯,是敢把雷管往舰艇上藏的亡命之徒。
“柠柠,以后,不管发现什么,不管觉得有多紧急,先告诉四叔,四叔不是不信你,是怕来不及。”
宁柠把脸埋在他肩窝里,使劲点了点头。
她能感觉到四叔的心跳,她把小手环在四叔的脖子上。
当天夜里,梁远征办公室的灯一直亮到凌晨。
他把西海湾发现新雷管的情况连夜上报,电话打了好几个,最后接通了邱师长的专线。
邱师长听完汇报,沉默了好一会儿,然后说了一句:“我这就过来。”
西边旧码头连夜增设了三个暗哨,轮班盯守,每两小时换一班,保证盯梢的人精力充沛。
北边码头的蹲守组也加了人手,老柴虽然被抓了,但审讯记录里提到过北边码头曾经有过可疑的物资转运,这条线不能放。
东边海域提前布控了三艘巡逻艇,外围还有一艘海军巡逻艇在外海待命,封锁一切可能的水上逃跑路线。
宁柠的安保也做了调整。
小王从她身边调走了,换成了赵虎。
赵虎是梁远征从舰队带过来的老兵,四十出头,参加过好几次重大战役,一只手就能放倒两三个壮汉。
他话不多,但眼睛极利,耳朵极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