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柠愣住了,抬起头看着他,小脸上带着一点不敢相信,“干爹,这是给我的吗?”
“嗯,拿着。”
宁柠伸出小手,接过那串糖葫芦,捧在手心里,像捧着什么宝贝。
糖葫芦外面裹着一层亮晶晶的糖衣,里面的山楂红彤彤的,圆滚滚的,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她没舍得吃,就那么捧着,小脸上全是满足。
程致远看着她那副小模样,轻笑,“怎么不吃?”
“我想等回去再吃。”
宁柠把糖葫芦举高了一点,怕它蹭到衣服上,“现在吃了就没了。”
程致远伸手在她脑袋上揉了一下,继续往前走。
回到医院,程致远没直接回病房,而是带着宁柠去了医院的食堂。
食堂这个点已经没什么人了,他借了一个灶台,把买回来的菜和药材一样一样地拿出来,开始处理。
宁柠站在旁边,也想帮忙,伸出小手去够水龙头。
程致远按住她的手,“手还没好,别碰水。”
宁柠瘪了瘪嘴,把手缩回去,乖乖地站在旁边看。
水龙头哗哗地响,程致远把青菜一棵一棵掰开,在水里冲洗,动作不紧不慢,洗得很仔细,每片叶子都要翻开看看,确认没有泥土才放进旁边的筐里。
洗着洗着,他开口了。
“柠柠,你舅舅……以前对你怎么样?”
宁柠愣了一下,低下头,小手揪着衣角,揪了好一会儿,才闷闷地开口。
“舅舅不喜欢柠柠。”
她没抬头,小脑袋低着,看不清表情。
“他说柠柠是拖油瓶,是扫把星,说柠柠不该生出来。”
“他把柠柠从大房间赶到杂物间,不给柠柠吃饱饭。”
“舅舅说,不能白吃饭。”
她的声音闷闷的,像是在说一件很平常的事。
程致远眉头紧锁,下意识询问,“都干什么活?”
“洗衣服,洗碗,扫地,擦桌子。”
宁柠掰着小手指头数,“有时候还要搬东西。”
程致远的手攥紧了刀柄,指节泛白。
他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下去,声音比刚才重了几分。
“你舅舅打你吗?”
宁柠沉默了一会儿,小脑袋低得更深了,声音小得跟蚊子哼哼。
“有时候。”
“什么时候打?”
“舅舅心情不好的时候。”
宁柠的声音越来越小,“舅舅说柠柠不听话,该打,有时候舅舅心情好了也打。”
“舅舅有时候喝了酒回来,会踹柠柠,说柠柠是赔钱货,说柠柠活着就是浪费粮食。”
程致远手里的青菜停在水中,水龙头还在哗哗地响,水花溅在他袖口上,洇湿了一大片,他浑然不觉。
他的手指慢慢收紧,攥着那棵青菜,攥得指节发白。
那棵青菜被他攥得变了形,叶子从指缝里挤出来,汁水顺着手指往下淌。
他的胸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堵得生疼。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