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已经查过了。”
裴庭宴说,“策哥儿的身体,太医看了只说先天不足。可一个两岁多活蹦乱跳的孩子,哪来的先天不足?”
程韵的指甲掐进了掌心里。
“你给策哥儿用了什么?”裴庭宴问。
“没有!”程韵的声音尖锐了几分,“妾身没有!策哥儿是妾身十月怀胎生下来的,妾身怎么会害他?!”
“因为他不听话。”裴庭宴冷冷看着她。
程韵的脸彻底没了血色。
那药吃久了,孩子的底子就坏了。
裴庭宴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带着一丝怒意,“那是你亲生的儿子,他本该是侯府的世子。”
本该?
呵,还不如说,他本该不存在于这个世上!
程韵忽然凄然一笑,“他是我亲生的,可他也是你的儿子!你管过他吗?你抱过他几次?他发烧的时候你在京城天天对着沈云初,他学走路的时候你还在惦记兼祧两房吧!我一个人把他拉扯大,凭什么他要过继给沈云初?!”
她抬起眼,眼眶通红,里面全是怨毒。
“侯爷,你问心自问,你对得起我吗?我怀策哥儿的时候吐得昏天暗地,你在哪里?我生策哥儿的时候难产,差点死掉,你在哪里?”她的声音越来越大,积攒多年的怨气在这一刻彻底爆发,“你让我到江南待产,说是为了我好。可你转头就离开了江南回京城袭爵!就因为沈云初因你之故成为寡妇,你就心疼了?”
裴庭宴眸色微暗。
那时他确实不想沈云初发现程韵。
程韵脸上泪痕未干,嘴角挂着一抹古怪的笑。
“你有没有想过,”她说,“她迫不及待离开侯府,是有多厌恶你?”
裴庭宴没有说话。
“你从头到尾都在骗她。”程韵讽刺道,“三年前的新婚夜,你走错了婚房。难道是我逼着你脱裤子的?是我强迫你的?沈云初连你一晚上叫几次水,她都知道!”
裴庭宴的眸色掠过痛色。
程韵的笑声反而越发刺耳。
她抬起眼看着裴庭宴,眼底带着几分病态的快意。
裴庭宴的手在发抖。
他盯着程韵,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女人。他娶她进门的时候,以为她只是有点小心思,贪慕虚荣,想在侯府讨个好日子。后来发现她手段狠辣,他也不甚在意。争宠夺权,算计人心,这些手段他见多了,也用多了,不觉得有什么稀奇。
可他没想到,从一开始,她就没打算让他和沈云初有半分可能!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他问。
她低头,重重地咳嗽了几下,连眼泪也咳出来了。
“我本来不用跪任何人的。”她说,“在我的老家,我不用跪父母,不用跪夫君,不用对任何人卑躬屈膝!可到了这里,我连见一个管事嬷嬷都要低头。凭什么?就凭我投错了胎?”
她往前迈了一步,仰起脸看着裴庭宴。
“你说我抢了沈云初的东西。可这些东西,本来也不该是她的!她不过是命好,生来就是沈家嫡女,有顾老太医那样的外祖父,有摄政王那样的靠山。我呢?我有什么?”
“命?”裴庭宴冷冷地反问。
看来程韵知道很多事。
但她反而并不知道自己的身世。
“你为了离间沈云初和祁烬,把那些无辜村民的死全算在她头上,让她觉得自己是个罪人。你让一个十五岁的姑娘觉得自己害死了五十六个人。你就不怕她活不下去?”
“那时候你在乎过她的命吗?”
程韵失去理智地反问,揭开裴庭宴的虚伪。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