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重要的是,之前永煤案维权围堵汉东十三个地级市的时候,是丁义珍解的围全省的人都欠丁义珍一个人情。现在林城这种情况,他若是强硬驳回,反而显得他沙瑞金短视、不愿担当。
良久,沙瑞金长长吐出一口气,眼底的锐利褪去,带着一丝被架上高台的妥协,缓缓松口。
“你丁义珍,胆子是真的大,嘴也是真的会讲。”
他语气带着无奈,却已然松了口:“何省长高书记和达康书记为你背书,你又当众立下军令状,把大局摆在台面上,我若是不准,反倒成了省委不作为。”
沙瑞金抬手,一锤定音:
“我可以同意这个方案。”
“撤销原先三千万拨付方案。省财政厅调整预算,一次性划拨三亿元林城专项纾困资金,专款专用、单独建账、全程审计,只可用于保运转、治隐患、稳民生、推转型。”
“何林同志牵头督办,财政厅一周内完成资金调度,全额拨付到位。”
沙瑞金目光重新锁定丁义珍,语气冰冷,带着最后的敲打与重压:
“但是,我再重申一次。这笔资金是省委给你的最大包容、最后机会。钱,省里给足你了,资源、项目、政策,全部给你兜底。”
“从此以后,你可就不能再拿这事当借口了。干得好,功归林城、功归汉东;干砸了,你今天立的军令状,我会一字不差兑现到底。你最好记住,省里给你的是底气,不是纵容。舆论造势适可而止,实干成效必须落地,我坐等你的成绩单。”
“请沙书记放心!”
丁义珍起身站直,身姿挺拔,眼神明亮笃定:“半年之内,我必让林城换新颜,绝不辜负省委的破格扶持!”
沙瑞金不再多,面色沉沉:“散会。”
丁义珍在省委大院门口跟何林握了握手,又朝高育良和李达康道谢。高育良回了他一个淡淡的笑意,李达康用力拍了一下他的肩膀,像老朋友之间的那种默契――不用语,已经各自心领神会。
车子驶出省委大院的时候,暮色正在从远处一点点漫上来。丁义珍靠在后座,闭上眼睛,脑子里却一刻没有停下来。沙瑞金给的三个亿,何林承诺的三个亿,再加上何林在私下里跟他交底的――永煤案追回的涉案资金,省里会第一时间打到林城账上。
这些钱加起来,短期之内林城的账面不会再像之前那样见底了。但丁义珍清楚,这些钱只是“输血”,不是“造血”。6亿听起来不少,放林城这样的城市里,修一段路、补一笔欠款、发两个月工资,眨眼就没了。真正要让林城活过来,靠的是把林城的血管打通,让资金自己能够循环流动起来,也就是盘活经济。
回到林城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他没有去办公室,直接回了住处。
第二天,一到市委,就让沈静秋通知孙连城过来一趟。
孙连城不到半小时就到了。
“昨天我去省里开了个会。”丁义珍没有绕弯子,“从省里争取到了三个亿的维稳资金。”
孙连城的目光抬起来,有些意外:“三个亿?您又从省里要来了三个亿?”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