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心底瞬间清明――高育良这是明着摊牌:省委用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同样是有过失、有争议,易学习、侯亮平可以破格提拔、容错重用,唯独祁同伟半点机会都没有。
沙瑞金脸色骤然铁青,眉宇间覆上一层寒意。
田国富后背早已沁出一层薄汗,被全场若有若无的目光注视着,只觉得压力如山。他心知自己方才举荐确实欠缺周全,急于破局反而授人以柄,不敢让局面继续恶化,连忙前倾身子,语气带着几分仓促却依旧端正的官方辩解,试图强行挽回局面:
“瑞金书记、何省长、育良书记,各位常委,易学习同志的情况,确实不能用常规问责标准一概而论。”
“他调任京州时间极短,初来乍到,对京州盘根错节的政企利益、基层历史遗留问题、错综复杂的人情关系,完全没有吃透。大风厂事件是积压多年的矛盾集中爆发,属于突发性群体意外,根源是往期积弊,绝非易学习同志主观履职不力、工作作风松散,更不存在失职渎职的问题!”
他语速偏快,句句试图摘清易学习的责任,想要把“提拔违规”的帽子彻底摘掉。
“够了。”
一声沉冷的打断骤然落下。
沙瑞金目光平静扫过田国富,没有多余的情绪,斩断了这场无谓的辩解:
“国富同志,干部问责、提拔任用,有省委组织部的考核标准,有党纪党规的硬性底线,更有重大事故属地追责的硬性规定。”
“是非曲直,规矩说了算,不是情理说了算。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不再纠缠,以免偏离本次班子调整的核心议题,徒增内部争议。”
眼见气氛愈发僵硬紧绷,僵持下去只会加剧常委班子内部的对立分歧,何林适时开口,语气平和却稳妥,精准地缓冲了剑拔弩张的局势:
“各位常委,大家都稍作休整。”
“会议暂时休息十分钟。林城市新一届党政班子人选至关重要,关乎林城乱象整治、经济复苏和大局稳定,大家利用休息时间再审慎斟酌、权衡考量,力求选出最合适、最稳妥的班子配置。”
话音落下,众位紧绷着神色的常委纷纷起身,低声交谈着陆续走出会议室,每个人眼底都藏着各自的算计与权衡。
不过片刻,偌大的会议室便人去楼空,只剩下沙瑞金端坐主位,与依旧端坐的高育良两两相对,空气安静得落针可闻,无声的博弈仍在持续。
高育良起身便准备随众人一同离场。
“育良书记留步。”
沙瑞金的声音适时响起,拦住了他的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