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的钟小艾浑身紧绷,心脏狠狠下坠,总算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她不是不谙世事的小姑娘,自幼浸润权贵圈层,深谙官场制衡、派系博弈的底层规则。
她清楚,父亲这番话绝非危耸听。
“爸,您消消气,千万别动肝火,我现在立刻就给他打电话,好好训他,让他立刻收敛!”
钟小艾连忙应声安抚,匆匆挂断父亲的电话,又秒拨通了侯亮平的手机号。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听筒里传来侯亮平一贯轻松散漫、带着几分调侃的嗓音,全然不知自己已经掀起了一场牵连顶层派系的巨大风波。
“喂,小艾?怎么突然给我打电话?想我了?这大白天的,你怎么有空抽空联系我?”
听着他漫不经心、嬉皮笑脸的语气,钟小艾心头的怒火与焦虑瞬间爆发,:“想你个头!侯亮平,你少跟我油嘴滑舌!我问你,你现在人到底在哪?立刻如实告诉我!”
侯亮平听出妻子语气不对,敛了几分玩笑,却依旧底气十足、语气坦荡:“还能在哪?坚守岗位、履职办案啊!我在汉东履职,踏踏实实查贪腐、整风气。”
“别跟我打官腔、耍嘴皮子!”钟小艾厉声打断他,语气凌厉逼人,“我再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在林城办案?是不是在林城动了大动作?”
侯亮平心头微微一顿,随即坦然应答:“是,我在林城。现在林城官场、全网舆论都炸锅了,一系列贪腐窝案浮出水面,乱象丛生、触目惊心!这么严重的塌方式腐败,省委省政府、地方监管层层失守,若是再没人敢查、没人敢管,汉东吏治彻底崩坏,一众涉事官员都得卷铺盖走人!”
侯亮平:“现在中央巡视组驻留汉东,代表的就是中央的态度、国家的法度!现在反腐力度空前绝后,正是我建功立业之时。”
“建功立业?”钟小艾听完,气得几乎冷笑出声,语气里满是恨其愚钝的无奈与极致的压迫感:
“侯亮平,你当了这么多年官,查了这么多案子,怎么依旧如此天真、如此不懂变通!你以为这只是简单的贪腐案、普通的执纪办案?你以为只要依规依纪、程序合规,就能肆无忌惮、任意妄为?”
“我今天把话给你挑明!你在林城做的每一件事、查的每一个人、动的每一处利益,刘家从上到下,全部一笔一笔记在钟家头上!在顶层派系眼里,你不是单独办案的检察官,你是我钟家的女婿!你的所有行动,全部等同于钟家的布局出击、主动挑衅!”
钟小艾语速极快,语气冰冷锐利:“你以为你惹了,这场风波后那么容易收场?为了压住刘家的滔天怒火,为了不让两大派系彻底决裂、引爆汉东官场震荡,我爸被迫妥协让利,牺牲了吕州的核心利益,硬生生咽下所有委屈,才帮你抹平了这场弥天大祸,保住了你的仕途安稳!”
“我爸数年隐忍运筹、步步为营,苦心搭建的人事布局、被你这一次鲁莽蛮干、不顾大局的行动,冲击得摇摇欲坠、险些全盘崩塌!你所谓的秉公执法、扫黑除恶,在顶层权力棋局里,就是破坏平衡、打破维稳大局的最大变数!”
听筒那头,侯亮平脸上的坦荡与坚定,一点点褪去。
他才猛然惊醒,自己一腔热血的正义之举,竟成了派系博弈的导火索,牵连了家族布局,差点酿成大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