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弘毅接过清单,快速浏览了一遍,并没有立即表态,而是将清单递给一旁的丁义珍:“义珍同志,你看看。这些名单,和我们专案组已经掌握的线索,重叠度如何。”
丁义珍双手接过,逐条比对,眉头越锁越紧,手指轻轻叩击着纸面。他抬眼看了一下众人,声音不大,却在安静的会议室里格外清晰:“何省长,这确实是案子的一部分涉案人员,查的方向也对。但是――这张清单上,一个能真正接触到核心的人都没有。”
何林身子微微前倾,眉心拧成了一个死结:“义珍同志,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丁义珍逐条拆解:“您看,市国资委的一个副主任、财政局两个处长、交通局一个副局长,还有一个已经退休多年的原市府办副主任。这些人确实可能与永煤案有关,但他们有一个共同点――都是中层或者临近退休的边缘人物。永煤集团暴雷的核心是什么?是巨额资金的违规转移,是债务违约后的恶意逃废债,是关键时刻有人能调动交通、医疗、公安甚至社会闲散人员,层层阻挠我们办案。这些事,这些名单上的人,做不到。”
何林心中一凛,追问:“那谁做得到?”
“这就要看林城的权力格局了。”丁义珍合上笔记本,缓缓说道,“永煤集团的党委书记、董事长多年来一直是林城市委管理的重要干部,集团的重大项目、重大融资,都需要市委常委会研究批准,甚至需要报省国资委备案。能压住这些审批环节、能调动公安和交通系统配合阻挠、能在一个小时之内制造连环车祸封堵主干道――这些事,至少需要一个能同时协调国资、政法、交通三个系统的关键人物。何省长,您觉得,林城有几个人能做到这一点?”
何林的脸色越来越沉,久久不语。张弘毅接过话头,语气沉稳却冷得像淬了冰:“义珍同志分析得很有道理。这些线索要查,但绝不能止步于此。必须深挖背后的保护体系,一直查到底。”
他话音刚落,一旁的钱老清了清嗓子,缓缓开口,语气虽是老人特有的温和,却字字千钧:“何林同志,你我都是纪检战线的老同志了,有些话我倚老卖老,直接说。地方上的案子,最怕的就是查办时浮皮潦草、结案时围点不打援。你这次来林城,省委许了你全权,你得把这事想透。怎么查、怎么收网,顺着经济核查查人事决策、查项目审批、查异常调动,每一步都得钉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