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现在被停职,等于被摘掉了公安厅厅长这道护身符,没了权力庇护,那些依附他的人、那些藏在暗处的把柄,再也没人能替他压着、替他遮掩。”丁义珍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墙倒众人推,破鼓万人捶,这是官场常态。他这一次,怕是真的在劫难逃了。”
李达康闻,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轻笑一声,笑声里带着几分戏谑:“这么说来,沙瑞金这是瞎猫碰上死耗子了?明明想打立威的牌,结果误打误撞,反倒找对了彻查祁同伟的突破口?”
“也算是歪打正着吧。”丁义珍微微一笑,语气淡然,仿佛早已看透这一切,“官场之事,本就如此。有时候,动机不重要,结果才重要。不管沙瑞金是有意为之,还是无奈之举,只要能顺着这条线查下去,祁同伟的结局早已注定。”
李达康沉默片刻,看着前方空旷的走廊,廊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他缓缓点头,语气里带着几分对汉东未来的期许,也藏着几分审慎:“也好。汉东的风气积弊已久,政法系统的山头、经济领域的乱象,确实该好好清理清理了。只是沙瑞金这清理的方式,太过仓促,太过冒进,若不是我们今日留了余地,怕是要引发全省干部恐慌,得不偿失。”
丁义珍笑了笑,不再多,只是抬手示意即将抵达的电梯,语气平和却暗藏分寸:“李书记看得长远。官场行事,过刚易折,过柔则废。沙书记经此一役,想必也能明白其中道理。电梯到了,咱们先走吧,后续的事,水落石出之前,且看着就是。”
两人并肩走进电梯。
省公安厅厅长办公室的门被祁同伟狠狠甩上,隔绝了外面所有窥探的目光。厚重的实木门板隔绝了声音,却隔绝不了他胸腔里翻涌的恐慌――只是这份恐慌之下,还藏着一丝强压的镇定,远没到山穷水尽的地步。
办公桌上的省委通知,白纸黑字刺得人眼疼:“免去祁同伟同志省公安厅厅长职务,接受组织审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