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说钱大同他们只是‘聚会’,所以没问题;高书记说的那几位也是‘聚会’,就有问题。这到底是纪委在调查,还是在……挑人?”
田国富的脸色已经涨红了。
“丁义珍同志,”他的声音有些发紧,“请你注意措辞。纪委的工作是公正的、严谨的。每个结论都有依据――”
“那依据是什么?”丁义珍打断他,语气依然平静,“是聚会还是密会?是八项规定之前还是之后?还是说――”
他看了一眼高育良,又看了一眼田国富:
“区别在于,钱大同和胡小强跟某些人关系好,而高书记说的那几位,跟高书记关系更亲密?”
这话说得极重。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田国富的嘴唇哆嗦了一下,正要反驳,高育良开口了。
“好了好了,”高育良摆摆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笑意,“义珍同志,话不能这么说。田书记也是按程序办事。”
他看向田国富,目光里带着几分宽厚:
“田书记,我的意思是――官员该有的应酬,还是有的。只要没有违法违纪,没有利益输送,正常的工作交往,不应该上纲上线。”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稳:
“譬如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同志――他在位期间的功绩,大家有目共睹。我就不赘述了。”
他端起茶杯,不紧不慢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目光扫过全场:
“说到公安厅长这个位置,我想多说两句。”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高育良的声音不紧不慢,像是在给学生们上课:
“2003年,中央就明确了:各级公安局长‘进班子’,可由政府副职兼任。为什么?因为公安工作涉及面广、责任重,需要更高层面的协调和支持。”
他顿了顿,继续说:
“2010年之后,中央进一步规范:由副省长或政府党组成员兼任省公安厅厅长,理顺公检法之间的监督关系。为什么要这样安排?因为公安厅是正厅级,但省高院院长、省检察院检察长都是副部级。厅长不升到副部级,就没法跟法检两院平级对话,没法顺畅协同。”
他看向在座的常委们,语气里带了几分感慨:
“再说跨部门调度――交通、卫健、应急、信访……公安厅长要协调这些部门,如果是副省长身份,那就是上级指挥下级,效率大幅提升。如果只是正厅级,协调起来就要费很多周折。”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更加深邃:
“公安是唯一的武装执法部门,负责治安、刑侦、反恐、网络安全、重大事件处置。副省长兼厅长,直接进入省级决策圈,可以快速调动全省资源、现场指挥,避免层层请示延误战机。”
“而且,公安工作涉及面广、责任重,高配副省长,能争取更多编制、经费、政策支持。也能减少非警务干扰,保障执法独立性。”
他看向沙瑞金,语气平和但坚定:
“沙书记,全国其他省份,都是副省长兼任省公安厅厅长。在这方面,我们汉东明显落后于人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沙瑞金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高育良这番话,引经据典,拿中央条例说事,拿全国惯例佐证――他根本没法反驳。
而且,高育良说的是“公安厅长高配”的问题,不是“祁同伟”的问题。你要是反对,就等于反对中央的精神、反对全国的惯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