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物学堂的夜晚,四女的陪伴
孔颖达在格物堂坐了一整天。
苏无为从“什么是物”讲到“物态变化”,从“水结冰”讲到“铁熔炼”,从“坚”讲到“液”讲到“气”。
孔颖达坐在最后一排,从头听到尾,一个字没漏,一句话没问,笔记记了十几页。
下课的时候,他站起来,朝苏无为拱了拱手,说了句“受教了”,转身走了。
苏无为站在讲台上,看着那个背影,觉得像在做梦。
国子监祭酒,孔子
格物学堂的夜晚,四女的陪伴
月光照在她脸上,清冷如霜。
她看见苏无为,没说话,转身往外走。
苏无为跟在她后面。
裴惊澜走在他左边,提着灯笼。
三个人走在太史监的院子里,脚步声在空荡荡的廊下回荡,哒,哒,哒。
走到门口的时候,苏无为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格物堂。
堂门开着,黑漆漆的,像一个张大的嘴。
窗台上的花在月光下摇,那盆小黄花谢了两朵,还剩一朵,黄灿灿的,像一只眼睛,看着他们。
他转过身,走出太史监。
崇仁坊的宅院里,厨房的灯还亮着。
阿沅在灶台前忙碌,身影被灯火映在窗纸上,一会儿往左,一会儿往右,一会儿弯下腰,一会儿踮起脚。
苏无为推开院门,阿沅从厨房探出头来。
“公子!
回来了!
饭还热着,快进来吃!”
苏无为走进厨房。
灶台上摆着四菜一汤——一盘炒青菜,一盘豆腐,一盘鸡蛋炒韭菜,一盘红烧肉,还有一大碗蛋花汤。
菜不多,但每一样都是他爱吃的。
“阿沅,你怎么做这么多?”
阿沅低着头,盛饭。
“公子一天没吃东西了。
阿沅怕你饿着。”
苏无为接过饭碗,坐下来,夹了一块红烧肉。
肉炖得很烂,入口即化,肥而不腻。
他吃了两块,又夹了一筷子鸡蛋,又喝了一口汤。
阿沅站在旁边,看着他吃,脸上带着笑,但苏无为看见她的眼眶有点红。
“阿沅,你怎么了?”
阿沅吸了吸鼻子。
“没什么。
阿沅就是觉得,公子太辛苦了。”
苏无为放下筷子,看着她。
“不辛苦。
比起打仗,比起在太原城下看那些流民,这点辛苦不算什么。”
阿沅抬起头,看着他。
阿沅抬起头,看着他。
“公子,阿沅想问你一件事。”
“问。”
“公子这么拼命,到底为了什么?”
苏无为想了想。
为了什么?
为了活着?
为了回到来处?
为了证明格物之学比道法厉害?
都不是。
他想了想,说:“为了有一天,不用再拼命。”
阿沅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那笑容很甜,像窗台上的小黄花。
“那阿沅陪公子。
陪到那一天。”
苏无为看着她,心里头像被什么东西暖了一下。
他端起碗,把剩下的饭吃完,把汤喝完,把菜吃干净。
“好了,去睡吧。
明日还要上课。”
阿沅收拾碗筷,苏无为走出厨房。
裴惊澜在院子里练刀,刀风呼呼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