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以为自己要完蛋的时候,一只手抓住了我的胳膊。
是小七。
她死死拽着我,嘴里喊着什么,但我什么都听不见。我只能看到她张着嘴,表情焦急,另一只手紧紧抱着旁边的石笋。她的力气出乎意料的大,硬生生把我从那股吸力中拉了回来。
光芒来得快去得也快,几秒钟后就恢复了正常。
我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小七也好不到哪去,脸色惨白,嘴唇都在哆嗦。
“那是什么鬼东西?”老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他也被波及了,整个人趴在离我们几米远的地方。
我摇摇头,说不出话来。我只知道一件事——这个地方不能久留。
“绕过去。”我撑着地面站起来,“贴着墙边走,尽量远离这根柱子。”
接下来的路程变得更加艰难。
那些低语声越来越密集,像是无数人在耳边窃窃私语。我开始能分辨出一些零碎的词语,但都是我听不懂的语,音节古怪拗口,根本不像是人类的语。可奇怪的是,虽然听不懂,我却能隐约感受到那些词语传达的情绪——痛苦、绝望、愤怒,还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渴望。
墙壁上的“血管”越来越多,有些地方甚至形成了密实的网络,把整个通道都覆盖住了。我们不得不弯腰钻过去,有时候甚至要爬行前进。那些“血管”散发出的气味越来越浓烈,像是腐烂的肉混合着铁锈的味道,熏得人头晕目眩。
小七走在最前面,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了?”我问。
她没有回答,只是直愣愣地盯着前方。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脏猛地一跳。
通道的尽头站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我们,穿着一件破旧的长袍,身形佝偻,头发花白。他就那样静静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座雕像。
“谁?”老张压低声音问。
我没有回答,只是慢慢向前走去。距离越来越近,我终于看清了那个人身上的长袍——那是我们探险队的制服。
我的心沉了下去。
“李教授?”我试探性地喊了一声。
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确实是李教授的脸,但那已经不能算是一张活人的脸了。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灰败的颜色,像是风干多年的皮革。眼窝深陷,眼球浑浊无光,嘴唇干裂,露出了里面发黑的牙龈。
他看着我,嘴角慢慢咧开,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容。
“陈逸……”他的声音嘶哑难听,像是砂纸在玻璃上摩擦,“你来了……”
我握紧了手中的武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不是李教授。你是谁?”
“我是……”他歪着头想了想,那个动作僵硬得像个提线木偶,“我是谁?我是很多人……我也是你……”
话音未落,他的身体突然开始膨胀。皮肤下的肌肉像是被充了气一样鼓起来,衣服被撑破,露出下面扭曲变形的躯体。他的四肢变得越来越长,关节反折成不可能的角度,整个人像是一只蜘蛛一样趴在了地上。
“跑!”我大喊一声,转身拉起小七就跑。
身后传来尖锐的笑声,那笑声在通道里回荡,震得耳膜生疼。我能听到什么东西在地面上快速爬行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老张一边跑一边回头开枪,子弹打在墙壁上迸出火花,但那个东西的速度太快了,根本打不中。它灵活地在墙壁和天花板之间跳跃,像是一道黑色的闪电。
我看到了前方有一道光。
那是一扇门,半掩着的石门,缝隙里透出柔和的白光。我来不及多想,一头冲了进去。
身后的尖叫声戛然而止。
我回过头,看到那个东西停在门外,用它那双浑浊的眼睛盯着我,嘴角依然挂着诡异的笑容。但它没有再追进来,只是那样看着,像是在等待什么。
然后它转身离开了。
我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小七和老张也进来了,三个人都狼狈不堪。
“那到底是什么?”小七问,声音还在发抖。
我摇摇头,看向四周。
这是一个不大的房间,四四方方,墙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装饰。唯一特殊的地方是正中央的地面上刻着一个图案——一个圆环,中间有三条弧线交织在一起。
我认出了那个图案。
那是我们在资料里见过的,被称为“钥匙”的标志。据说只要激活它,就能打开通往穹顶的最后一道门。
我走到图案前,蹲下身仔细观察。那些线条很浅,几乎看不出来,但用手触摸就能感受到细微的凹槽。凹槽底部有一些暗红色的残留物,像是干涸的血迹。
“需要血。”我说。
老张二话不说,掏出匕首在手指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滴落在图案上。
血液渗入凹槽,那些线条开始发光。先是微弱的红光,然后越来越亮,越来越亮,最后整个房间都被染成了血红色。
地面上传来震动,图案中央的地板开始下沉,露出一段向下延伸的阶梯。
我站在洞口边缘,感受着下方涌上来的热浪。那股热风中夹杂着低语声,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清晰。
我终于听懂了其中一个词。
“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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