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顶着风走了两个时辰，风忽然停了。

沙尘落下来，视野重新变得清晰，前方出现了一片巨大的凹地。

像是沙丘之间的一只碗，碗底铺着一层灰白色的东西——不是沙，是骨头。密密麻麻的骨头碎片，铺满了整个凹地，像一片骨头的海滩。

方大宝站在凹地边缘，往下看。羽毛从他手里飞了出去，飘落到凹地中央，悬停在一根竖起的骨头上面。

那根骨头跟其他的不一样，它是完整的，像一根柱子，大约一人高，表面刻满了纹路。方大宝走下去，踩在骨头上，发出细碎的脆响。

走到那根骨头面前，他看到了骨头顶端嵌着一颗石头——深蓝色的，跟新球的光一模一样。石头在微微跳动，像心跳。

小远从他肩上跳下来，跑到骨头面前，仰头看着那颗深蓝色的石头，“啾”了一声。石头亮了一瞬，然后暗了。

羽毛也落了下来，轻轻靠在了骨头上。

方大宝伸手去拿那颗石头，手指刚碰到，整个凹地猛地一震。

地上的骨头碎片齐刷刷地亮了一下，像一片被点燃的火药线，光从凹地边缘涌向中央，涌向那根骨头，涌进那颗深蓝色石头里。

石头亮了，亮得刺眼。

光从石头里射出来，射向天空，形成一根光柱，在沙漠的上空直直地立着，像一扇打开的门。

猎奇哥从凹地边缘跑下来，站在方大宝旁边，仰头看着那根光柱。“这他妈是什么？”

方大宝没回答。

光柱持续了大约十几息，然后慢慢收了回去，缩回了石头里。

石头恢复了深蓝色的光，安静地嵌在骨头顶端。

方大宝把它拿下来，捧在手心里。石头是温的，跟新球一样。他看了看手里的石头，又看了看地上那根刻满纹路的骨头，再看了看那根羽毛。

一根羽毛，引他到一根骨头。一根骨头，藏着一颗石头。

一颗石头，开了一扇光门。光柱消失后，凹地恢复了安静。

骨头碎片不再发光，风吹过来，沙子重新开始覆盖它们。

方大宝把石头收进背包，把羽毛也收好，转身往凹地上走。

“走吧，继续往北。”

猎奇哥跟在他后面，回头看了一眼那根骨头。“你说那光柱会不会被人看到？”

方大宝没有停。“看到就来。羽毛会带着我们走。”

猎奇哥没再问了，加快了步子跟上来。小远蹲在方大宝肩上，新铁蛋在口袋里微微发亮。

新球飘在头顶，深蓝色的光跟背包里那颗新石头的颜色一样，一明一暗，像两颗在说话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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