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大宝刚要解背包,身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别下去。”
他转过头。一个老人从石柱后面走了出来,穿着一件破烂的斗篷,灰白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手里拄着一根扭曲的拐杖。
他的脸被风霜刻满了纹路,但一双眼睛极亮,像两盏灯。殷北的手按上了短刀,楚凌云也握紧了铁棍。
老人没理他们,径直走到坑边,低头看着坑底暗红色的光,沉默了很久。
“你们知道下面有什么吗?”他开口了,声音像砂纸磨过木头。
不等回答,老人自顾自地说下去:“一匹马。
一匹死了不知多少年的马,但还在动。它的心跳从坑底传上来,震得这片山不得安宁。”
方大宝走到坑边,往下看。暗红色的光一明一暗,确实像心跳。
老人用拐杖指了指坑壁上的符号。“这些不是我们这里的文字。是很远的地方来的,一个叫做‘荒野骑士’的人留下的传说。
据说那个骑士骑着一匹浑身冒火的马,拿着一杆比人还长的枪,追杀一头星兽追到了这片土地。他杀了那头星兽,但自己也没能回去。马死了,枪断了,骑士把自己埋在了下面。”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但他的马不肯死。那匹马的心还在跳,跳了几百年。坑底那条光河,是马的血。”
殷北靠在石柱上,看着老人。“你见过?”
老人撩起斗篷的下摆,露出一条腿——不是人腿,是木头和金属拼成的假肢,上面刻满了纹路,跟铁蛋的印记如出一辙。
“我下去过。没见到骑士,只见到那匹马的眼睛。它看了我一眼,我就丢了这条腿。”
方大宝盯着那条假肢,手心出汗。“你怎么活下来的?”
“方远行把我拉上来的。”老人说。
方大宝愣住了。
又是方远行。
“你父亲告诉我,那匹马不是在等它的骑士。骑士已经死了,它等的是一颗发光的心。”老人的目光落在方大宝怀里——小远露出的那截发光的尾巴上,“骨灵之子的心,也许能让它安息。也许不能。谁知道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