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球从方大宝口袋里跳了出来,滚到赵德厚脚边,深蓝色的光照在他满是皱纹的脸上。赵德厚低头看着新球,看了好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轻轻摸了摸它的外壳。
“你爸的那个铁蛋,炸了以后就死了。”赵德厚说,“这个新的,不是你爸的。是你的。”
方大宝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你爸的铁蛋死了就死了,埋了三十年。它本来不会再活过来的。”赵德厚看着新球,目光很深,“是你把它叫醒的。你来了,它才醒。
所以它不是方远行的,它是你的。”
新球“叮”了一声,声音很轻,像是在确认这句话。
方大宝把新球从地上捡起来,捧在手心里。
它温温的,光一明一暗,像一颗小心脏。他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没哭。这几个月他已经哭够了。
赵德厚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从竹篓里又摸出一个东西——一个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一块风干的肉,比熏肉还黑,闻着一股浓烈的烟熏味。他把肉递给方大宝。
“拿着,路上吃。你爸当年就爱吃这个。”
方大宝接过来,油纸包沉甸甸的,肉很硬,但他收进了包里。
“赵大爷,您还往前走吗?”
赵德厚摇了摇头。
“我走不动了。这把老骨头,能走到这儿就不错了。”他转身朝洞外走去,走了两步,停下来,回过头看了方大宝一眼。
“你爸当年没走完的路,你替他走完。”
说完,他拄着木棍,一瘸一拐地消失在了夜色里。
方大宝追到洞口,只看到黑漆漆的灌木丛和远处模糊的山影。风吹过来,带着松脂的气味,赵德厚已经不见了。
他回到火堆边,把新球放进口袋,坐下。
猎奇哥看着洞口,喃喃道:“这人真是……神出鬼没的。”
楚凌云没说话,往火里添了几根柴。火更旺了,把整个山洞照得通红。
方大宝靠着洞壁,闭上眼睛。新球在口袋里温温地贴着,新铁蛋“嘀”了一声,然后把led眼睛调暗了,像在替他把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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