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与她身形相似的虚影,在断剑的牵引下,缓缓从剑身走了出来——
虚影起初确实有些模糊,像蒙着一层薄纱。
但随着苏灵儿的剑意不断注入,那层薄纱渐渐散去,露出清晰的轮廓:
同样的灰裙,同样的断剑,甚至连额前那缕被风吹乱的碎发,都与她一般无二。
当苏灵儿抬剑时,虚影也同时抬剑,剑尖的角度分毫不差;
当她侧步时,虚影也跟着侧步,步法与星辰步的星点完美重合。
“成了……”
苏灵儿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累的,是激动。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虚影的存在,那不是冰冷的傀儡,而是她剑心的延伸,是她剑意的另一种形态。
“成了!”
苏灵儿的声音里裹着难以抑制的雀跃,像山间突然炸开的溪涧。
断剑旁,一道极淡的虚影正缓缓成形——
轮廓模糊得像蒙着层雾,只能勉强看出是个人形,握着剑的手臂线条却与她自己分毫不差。
她屏住呼吸,生怕一口气吹散了这来之不易的影子。
可那虚影只颤巍巍地立了几息,就像被风拂过的烟,“噗”地散成了漫天光点,落在冻土上,转瞬即逝。
苏灵儿望着光点消散的地方,刚才的兴奋渐渐沉淀下来,眸子里多了几分清明。
她摩挲着断剑的剑柄,剑心通明悄然运转,“看”到了那缕被父亲封在剑里的剑意——
它确实还在,锐意如旧,却像盏没了灯芯的烛,只剩下凝固的光。
“原来如此。”
她轻声自语,指尖在剑脊上轻轻划过,“爹的剑意是死的。
封了太久,没了剑心的支撑,就算能引动,也撑不起完整的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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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灵儿深吸一口气,将断剑换到右手。这次,她没有再去触碰父亲的剑意,而是将自己的剑心完全沉入断剑——
那是刚刚在瀑布下练“归元”时,被冰水和碎冰磨得愈发坚韧的剑心,带着活的温度,跳得稳健而有力。
灵力顺着经脉缓缓涌动,没有半分急躁。
当剑意从剑身剥离的刹那,苏灵儿的心跳仿佛漏了一拍——
不是真的停了,是剑心的跳动与剥离的节奏完美重合,那一瞬间,她感觉不到自己的心跳,只感觉到断剑上正分出另一个“自己”。
一道极淡的虚影在她身侧凝成。
依旧模糊,看不清五官,可握剑的姿势、左臂微弯的角度,甚至指尖因用力而泛白的细节,都与她本体一模一样。
“十五、十四……”
苏灵儿在心里默数,看着虚影在身侧站稳,没有像刚才那样立刻溃散。
直到数到“一”时,虚影才开始剧烈晃动,像狂风里的烛火。
她下意识想用剑心去稳住它,可越用力,虚影晃得越厉害,十几息后,终究还是碎了,化作点点星辉落在她的灰裙上。
“已经很好了。”
张浩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后,魔渊剑插在脚边,金黑双印在剑格上轻轻旋转。
他看着地上的星辉,语气里带着难得的温和:“第一次凝影就能撑十几息,已是极限。
接下来不用练怎么延长时间,要练的是——
这十几息里,影子能做什么。”
“没错。”
顾长歌从草庐门口走过来,归山剑扛在肩上,断刃反射着冰柱的光,“只要够狠,哪怕只有一息,也能捅对手个窟窿。
十几息,够杀个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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