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没有恶意。”
陆川语气平稳,再次重申了一遍,试图消解对方的戒备。
可这话落在三眼男人耳中,只换来一声冰冷的嗤笑。笑意裹挟着刺骨的嘲讽与彻骨的恨意,在昏暗的地下避难所里缓缓散开。
“没有恶意?”
三眼男人额头的猩红竖瞳骤然收缩,周身戾气瞬间翻涌,声音陡然冷了下来,“三个月前,也有一群外人闯进来,和你说过一模一样的话。”
他往前踏出一步,身形不算魁梧,却带着饱经生死的压迫感,字字泣血,满是悲愤:“他们嘴上说着无害,转头就抢走了我们仅剩的食物和淡水,那是我们熬了半个月的存粮。不仅如此,他们还强行掳走了我们几个人,说是只带回去配合简单检查,做个登记。”
说到此处,他的嗓音陡然变得尖锐嘶哑,压抑已久的怒火彻底爆发:“你知道那些被抓走的同胞,最后是什么下场吗?”
陆川默然伫立,无话可答。废土之上,人性的卑劣与残酷,他早已见惯。
“全死了!”
三眼男人牙关紧咬,指节死死攥紧,泛出青白,“被活体解剖,被强行注射未知药剂,被丢进高强度辐射场里反复实验。那些人,是天阙的走狗!他们也是外来人,也曾信誓旦旦说过没有恶意!”
这番话,像一根***,瞬间点燃了整个避难所的情绪。
周遭的变异人们瞬间躁动起来,长久压抑的恐惧、屈辱与愤怒尽数翻涌而出。原本麻木的眼眸瞬间赤红,有人死死攥紧拳头,指节咔咔作响;有人下意识将怀中的孩子搂得更紧,身体微微颤抖,满眼忌惮;还有人默默伸手,抓起了身旁简陋的防身器物。
生锈的铁管、磨得锋利的废旧钢筋、手工削制的粗陋弓箭,皆是他们拼凑出来的全部武器。
他们弱小、畸形、身处绝境,早已被命运碾碎过无数次,可此刻,没有一个人后退半步。
这里是他们唯一的家。核爆毁了他们的一切,辐射改了他们的身躯,这片残破的避难所,是他们在这绝望废土里仅存的归宿。他们早已一无所有,再也输不起,也退无可退。哪怕手持破铜烂铁,他们也要拼尽全力守住家园。
陆川静静看着这群被逼到绝境的可怜人,心底五味杂陈,沉默了许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