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的哭声渐渐平息,肩膀还在微微颤抖,眼睛红肿得像核桃,脸上的泪痕未干,混杂着灰尘和少许血迹,显得格外惹人怜爱。等她彻底平复下来,陆川才缓缓开口,语气温和,没有丝毫催促,仿佛怕再次触动她心底的伤痛:“别害怕,慢慢说,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会在这里?”
少女吸了吸鼻子,用袖口轻轻擦了擦脸上的泪痕,声音还有些沙哑,带着未散的哽咽:“我叫樱子,今年十九岁。我爸爸是九州人,妈妈是东瀛人,末世前我在东京读大学,所以会说流利的九州话。”她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茫然,仿佛还没从刚才的恐惧和绝望中彻底走出来。
顿了顿,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说起了自己的遭遇,每一句话都透着无尽的辛酸:“我们是从东京避难所逃出来的。三个月前,八岐会的人突然攻破了避难所,他们人多势众,还有异能者,我们根本抵挡不住,大部分人都被他们抓走了,要么送去了富士山脚下的狩猎场,要么被他们当成奴隶使唤。”
“我和妈妈,还有几个一起逃出来的姐妹,趁着混乱,偷偷从避难所的后门逃了出来。我们想往北走,找个偏僻的小村子躲起来,远离八岐会的魔爪,可没想到,走到半路,就遇到了刚才那群暴徒。”樱子的声音再次哽咽,眼眶又红了起来,“姐妹们都被冲散了,只剩下我和妈妈,还有妈妈……”
话说到一半,她再也忍不住,眼泪又一次滚落下来,肩膀剧烈地颤抖着,那些被暴徒欺凌、与姐妹失散的恐惧,还有对母亲的担忧,在这一刻再次涌上心头。
陆川静静地看着她,没有打断,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动作安抚着她的情绪,眼中闪过一丝怜惜。一旁的李虎和战士们,脸上也满是同情,想起那些被八岐会迫害的同胞,心中的怒火又一次燃起。
等樱子的情绪稍稍稳定,陆川才轻声问道:“你妈妈呢?刚才我看到,她被那些人打倒在地了。”他的语气很轻,尽量避免刺激到樱子,可话音落下,樱子的脸色还是瞬间暗了下来,眼神里的光芒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悲伤和绝望。
她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头,目光麻木地看向不远处,那个依旧倒在地上的中年妇女――那是她的妈妈。
陆川心中一沉,快步走了过去,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探了探中年妇女的鼻息,又摸了摸她的颈动脉,指尖一片冰凉,没有丝毫跳动。他沉默了――刚才那群暴徒的毒打,下手极狠,早已夺走了她的性命,连一丝抢救的机会都没有。
樱子缓缓走了过来,双腿一软,跪在母亲的身边,双手轻轻抱住母亲冰冷的身体,没有再放声大哭,只是无声地流泪,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滴在母亲的脸上、衣衫上,眼神空洞而绝望,那种失去至亲的痛苦,几乎要将她吞噬。
李虎在一旁看得心头一紧,既心疼樱子,又气得咬牙切齿,忍不住攥紧拳头,狠狠骂道:“这群畜生!下手这么狠,连女人都不放过!刚才真是太便宜他们了,应该让他们碎尸万段,才能解气!”他的声音里满是愤懑,眼中燃烧着怒火,恨不得立刻再去教训那些倒地的暴徒。
战士们也纷纷露出了愤怒的神色,议论着那些暴徒的恶行,语气中满是唾弃――在这末世里,大家本该互相扶持,可这些人却欺凌同胞、草菅人命,比变异兽还要可恨。
陆川沉默了片刻,看着跪在地上无声流泪的樱子,又看了看地上中年妇女的尸体,语气沉稳地对身边的几个战士说道:“找个地方,挖个坑,好好安葬她。就算是在末世,也不能让她曝尸荒野,给她留一份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