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经历过前朝的老臣,见证过朝代的更迭,如今这些在董照的眼中算不得什么大事,就像他说的那样,近些日子守好本分,不要过界便是。
但魏泽平并不这样想,他更不如董照镇定,在回家的马车上,他仍然心有余悸。
外头已经宵禁,安静无声,却更显得他心如擂鼓,跳个不停,接下来不管董照如何,他是决计不能再冒险了。
番族到了都城,按例是要来宫中觐见的,李湛亲自在金銮殿接见了他们,文武百官列队而站,分站两侧。
总管太监传皇上的旨意,允许他们入殿,一队人马浩浩荡荡而来。
走在最前头的那位,面色凝重,看年纪不过四十,颧骨高耸,胡子茂密,几乎要将整张脸都盖住,那双露在外头的眼睛如同鹰隼一样锐利。
看来他就是番族的右大将,阿达烈,相传他力大如牛,勇悍凌厉,能一拳打死一匹健壮的千里马。
稍微慢他半步那位皮肤呈现出小麦色,长圆形的脸庞,眼睛细长,眸中暗藏精光,藏着不少算计,他是现在番王的弟弟,王爷乌刺汗,在番族是军师的角色。
没想到这次觐见居然将他也派了过来,可见番王对这次会面的看重。
被他们包在最中间的,便是此次身份最尊贵的木达王子了,他不似番族人那样肤色灰暗,而是冷白的模样,眼眸微圆,清澈澄净,像是一汪没有杂质的清泉。
鼻梁高耸,薄唇微微上扬,面色一片柔和,让人不自觉的心生亲近,耳朵上坠着银色的耳坠,是番族年轻男子的打扮。
看着他们一行人陆陆续续进殿,李湛已经心中有数。
他们站立以后,以最前头的右大将为主,他们行的是番族人的大礼,“外臣阿达烈,奉我王之命,前来朝觐中原皇帝,愿陛下千秋万岁。”
上头的李湛并未开口,他眼神示意旁边的公公,公公上前半步提声,“平身。”
“阿达烈将军,既然到了我朝,自然是要按我朝的礼数来,为何不行跪拜礼。”董照站在旁边幽幽开口,他是礼部尚书,此事该由他出头。
阿达烈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他身后跟着的人对视一眼,同样笑起来,他们的笑声豪放震耳。
过了一会儿,阿达烈才停下,他的中原话说的很好,“中原的皇帝陛下,我们番族人的膝盖,上跪天,下跪地,不能跪其他,不然会坏了规矩,草原神会惩罚我们的。”
“放肆,在本朝,圣上就是天。”董照轻嗤道,“既如此,拜天也是理所应当的。”
“你是谁,我在跟中原的皇帝陛下说话。”阿达烈皱着眉头,只瞥了一眼董照,并不将他放在眼里。
董照沉稳却也被气的直指他,“本官乃是礼部尚书,这规矩礼仪不对,本官有督查纠正之责。”
“中原皇帝,我们不懂你们的规矩,但膝盖不能乱跪。”阿达烈梗着脖子,将头转到了旁边,显然是不服。
“在我们这有句古话,入乡随俗。”董照手下的门生开口反驳,但看到那群人如同对牛弹琴,他解释,“不管你们家乡的习俗如何,但到了旁人的地方作客,便要按照人家的规矩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