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走在小巷子里,周围寂静无声,顾清婉越是走着越是觉得心中酸涩,“夫君,当日你身受重伤走在这巷子里,有没有害怕过。”
周瑾文牵着她的手顿了一下,他只简单跟顾清婉提起过,并不详细,但夫人聪慧,早已猜出他的意图。
他唇角勾着一抹浅笑,“自然害怕过,怕再也见不到夫人,再也见不到乐宁乐,怕见不到百姓安康。”
那日逃命的景象犹在眼前,稍有不慎,这世间再无周瑾文,但现在已如过眼云烟,消失不见。
就像巷子里的鲜血,隔天就被冲洗的一干二净,再无任何痕迹。
“夫君辛苦了。”顾清婉知道他那日的惊险,但现在亲眼所见,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危险,他能活下来真的不容易。
两人走了一段距离,顾清婉在这七拐八绕的巷子里几乎要被绕晕了,但周瑾文几乎不用思考便知道从哪个路口拐弯。
她不禁有些好奇,这人的脑子里到底记了多少东西,才能如此清楚,“夫君,只怕是整个都城的路你都一清二楚。”
周瑾文低头看她的神色,比起在周府时的娴静,现在倒是多了些灵气,他笑道,“以前年幼读书时,我总爱看都城的地图,几乎每一条路都背在了脑子里。”
“夫君才是真的聪慧。”顾清婉毫不犹豫夸赞道。
两人走在巷子里,周瑾文忍住想要将他们抱在怀里的冲动,只是握着她的手更紧了些,轻轻的摩挲了几下。
没走多久,他们到了一处老旧的木门前,周瑾文仔细端详着,笑意未减,“那日倒在门前时,只觉得这门高大厚重,比咱们的府门还要难敲,但现在看来,却是完全相反。”
不过是一扇再普通不过的木门,看着甚至有些颤颤巍巍的,一个壮硕的青年用上全力踹上一脚便能踹开。
他收起自己的情绪,挡住了小厮想要去叩门的动作,而是自己走上前,轻轻扣动门上的铜环。
“笃笃笃……”厚重的声音传来。
里头很快有声音传来,“谁啊。”
听着脚步很是轻快,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但只有一条缝,依稀可以看到,虽然头发已有些花白,但面目很是和善。
黄大娘从里头往外看,赫然站着一对贵人,光是看他们的穿着和周身的气度,就知不是一般人,看着像是从画上飘下来的。
近来都城中乱的很,她不敢轻易开门,所以保持着自己的姿势,警惕性的问,“不知贵客是哪位。”
周瑾文上前了半步,眉目间皆是柔和,“黄大娘,是我,认不出来了吗?”
“听着声音倒是有些熟悉。”黄大娘皱起眉头,仔细打量起来,但她并不记得自家认识这样尊贵的人。
“老婆子,是谁啊。”黄老伯见人一直不回去,从屋里踱步而出。
等他走到门口,透过门缝看到周瑾文后,先是惊讶了一瞬,但立刻将门打开,很是惊喜,“后生,是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