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换下了官服,此时着一身青绿色的长袍,他酷爱这颜色,清婉为他准备衣物时,多数会选这颜色,只是花样不同,纹理不同。
青绿色更趁他的肤色,剑眉星目,狭长的眸幽黑,深不见底,让人不敢与之对视,几乎一不小心便会把人吸进去。
见到马车上真的出来一人,陈诚的态度又是如此的虔诚,百姓们虽没见过丞相,但也知道,他定然是大官。
没有任何迟疑的,所有人都跪地参拜,“拜见丞相大人。”
周瑾文站在马车之上,睥睨天下,像是只巡视自己领地的雄狮,他缓缓开口,“今日只是普通出行,诸位不必多礼。”
三两句间是掩饰不住的气势,尽管没穿官服,但他在百姓之间经过,还是无人敢抬头直视。
那位陈老太并未进门,而是跟百姓们一同参拜,周瑾文亲自到她跟前,把人扶了起来。
“老人家,您受苦了。”
清亮的声音如同滋润的泉水,抚平了众人心中的浮躁,陈老太闻,更是两行清泪顺着布满沟壑的脸落了下来,仿佛有说不尽的委屈。
“大人。”悲戚的声音堵在心头,“还请大人为我儿作主。”
“老人家,三日之内,罪魁祸首定然压到您的门前。”周瑾文一字一句地许下自己的承诺。
旁边的陈诚听闻想阻拦他,被身边的魏泽平的眼神呵退,不敢上前,三天谈何容易,更何况现在此事丝毫没有头绪,这位丞相大人敢夸下如此海口。
陈老太激动地抓着他的衣袖,浑浊的眼底重新燃起了一丝希冀,“真的吗,大人。”
“君子一,驷马难追。”周瑾文沉静的神情极其有信服度。
斜睨了一眼旁边的魏泽平,他缓缓开口,“魏大人说呢,这位是工部尚书,此案由他全权负责。”
本来想把摊子直接推到他的身上,现在自己隐身,只作个局外人便行,结果周瑾文又突然将话的矛头指向他。
当然,他的想法跟陈诚是一样的,这案子没有一个月是查不出的,就算查,最后也只有一个结果,意外。
但当下,他还是十分谨慎,沉吟几瞬,碾着自己的胡子,“丞相大人说几日,就几日。”
果然是老狐狸,周瑾文垂下的眸中闪过几分嘲讽,“听到了吗,老人家,您安心等结果便是。”
“大人,丞相大人。”陈老太老泪纵横,“老身是真的不想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是何等哀事。”
“老人家,再坚持坚持。”他的袖子已经被陈老太攥出了皱痕,但周瑾文全然没觉察到异样。
“陈老太,丞相大人都如此说了,你就再等几日。”
“大家平日里相互照应,不会让你老无所依的。”
“有我们一口饭,还能少你一口吃的不成。”
大家都是邻里邻居的,也不会看她自己一个人孤老,虽然平日里都是忙各自的事情,但若是哪家真的遇到了难事,那是一方有难八方支援的。
陈老太看着这群邻居,心中的感动溢于表,在她出来之前,屋内已经挂好了绳子,她是想要随着儿子,孙子一起去了的。
“老人家。”周瑾文拍了拍她的手,“可还有不放心的地方。”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