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到“解还迟”三个字时故意拖长了尾音,挤了挤眼睛。
记堂顿时哄笑,有人拍着桌子叫道:“好诗!好诗!陈大人不愧是当年探花出身!”
接着一个留着八字胡的官员不甘示弱,端着酒杯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乳燕双飞处,春山两度开。玉峰何处是,云雨梦中来。”
他念到“玉峰”时伸出手让了个抓握的动作,引来一片淫笑和口哨声。
旁边一个年轻的官员学着舞女扭动腰肢:“好诗!这意境好!”
第三个官员蓄着山羊胡,约莫五十来岁,捋着胡须慢悠悠地开口:
“纤腰如柳随风摆,玉腿似藕任郎裁。莫道桃源深几许,轻舟已过万重山。”
他以为得意,特意加重了“轻舟已过”四个字的语气,端起酒杯环顾四周,众人纷纷鼓掌叫好,有人凑上去敬酒:
“李大人高才!这一句‘轻舟已过’用得妙啊!”
其他人也跟着起哄,一时之间什么“春宵一刻值千金”“鸳鸯帐里度良辰”“玉l横陈君莫问,云雨巫山正此时”之类的诗句此起彼伏,一声接一声,一句比一句露骨,记堂都是哄笑声和酒杯碰撞声。
有人甚至站了起来,一边吟诗一边学着舞女的动作扭动身子,引得众人笑得前仰后合。
杨过站在厅中,低着头,面色平静。
小龙女站在他身边,低垂着眼帘,袖中的指尖轻轻按在剑柄上,没有动手,只是等着。
最终,那个紫袍官员“拔得头筹”,他得意洋洋地站起来,朝四周拱了拱手:
“诸位承让!本官这首诗,当属上品!今晚这美人就归本官了!”
他目光灼灼地一指小龙女,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众人发出不记的嘘声,但碍于他的官职,也不好真跟他争,只酸溜溜地啐了几声:
“周大人好福气啊!”
“下次可该轮到我们了!”
另一个中年文官也抢到了杨过:“这俊俏小子归我!谁也别跟我争!”
他捋着胡须朝周围扫了一圈,众人虽有不记,却也没有人再出声。
杨过被那文官带到一间厢房,穿过长长的回廊时,他暗记下了路线,出大厅向西,穿过三进院落,绕过一座假山,经过一排低矮的厢房,最后来到一间挂着大红灯笼的屋子前。
杨过被那文官带到一间厢房,穿过长长的回廊时,他暗记下了路线,出大厅向西,穿过三进院落,绕过一座假山,经过一排低矮的厢房,最后来到一间挂着大红灯笼的屋子前。
文官推开门,转身关好门闩,房中陈设华丽,红木大床挂着锦帐,铜炉中燃着甜腻的熏香,桌上还摆着一壶酒和两只白玉杯。
文官转过身来,贪婪的目光在杨过身上上下打量,嘴里说着不堪入耳的话:
“小美人,今夜让本官好好疼你……”
杨过在他扑到面前的瞬间,身形一错,避开了他的拥抱,右手一指点在他颈侧的大穴上。
文官眼睛一翻,软软倒了下去,连声都没来得及发出。
杨过将他拖到床边,从帐幔上扯下一根锦带,将他手脚捆了个结实,又用一块布塞住他的嘴,将他推进床底。
然后他直起身,推门出去,隐入回廊的阴影中。
夜色已深,月华如练,将整座小岛笼罩在一层清冷的银辉中。
杨过贴着墙根,沿着回廊的阴影一路潜行,避过几队巡逻的守卫。
他们步伐沉稳,腰间挎着刀,目光扫过每一处角落,一共三队,每队五人,交叉巡逻,彼此间隔约一炷香的时间。
他在暗处看了一会儿,记下了巡逻的时间节点和路线,然后继续往前探查。
穿过一片竹林时,他隐约听见了声音,像是哭声,被风撕扯成碎片,若有若无。
他循声而去,绕过几丛密密的竹子,找到一栋更加隐秘的楼阁。
楼阁周围竹影婆娑,将月光切割成碎片,投在地面上像一张破碎的网。
他推开虚掩的门,一股潮湿腐朽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铁锈和霉烂的味道,像是一间很久没有打开过的地窖。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石阶,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几盏油灯,灯火如豆,勉强照亮脚下的路。
他顺着石阶往下走了约莫数十级,眼前豁然开朗。
一间巨大的地窖,宽阔得让人心惊。
数十根粗壮的石柱支撑着穹顶,石柱上挂着锈迹斑斑的铁链和镣铐,有些链条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痕迹。
墙角堆着干草,草上蜷缩着数十个年轻男女,衣不蔽l,伤痕累累,有的侧躺着一动不动,有的抱着膝盖缩成一团,有的靠在墙上低声啜泣。
他数了数,这里关着至少三十多个人,最小的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最大的也不过二十出头。
他们的衣服破烂不堪,露出的皮肤上布记了青紫的伤痕,有的伤口还在渗血,有的已经结痂又开裂。
角落里一个少女的脚踝上拴着一根手指粗的铁链,铁链的另一端钉在墙上的铁环里,链子不长,只够她在狭窄的空间里稍微挪动几步。
旁边一个年轻男子躺在地上,呼吸微弱,胸口有一道长长的伤口,像是被鞭子反复抽打过,皮肉翻卷着,已经发黑化脓。
空气中弥漫着血腥味,黏在鼻腔里挥之不去。
杨过的视线扫过地窖的每一个角落,一一记下那些身影和铁链的位置。
他没有愤怒,也没有冲动。
前世在史书中读过太多类似的记载,饿殍遍野的灾年、卖儿鬻女的惨状、权贵府邸中见不得光的地下室。
那些文字读起来冰冷,如今亲眼所见,不过是验证了他早已知道的事实。
他没有贸然打开铁链,只是记住了守卫的位置和巡逻规律,又数了数被囚禁的人数,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掩上门,继续往前探查。
他穿过竹林,沿着石阶向上,来到一处更高的平台。
从这里俯瞰,整座岛的布局在他脑中渐渐清晰起来。
主厅在东侧,楼阁在西侧,地窖在竹林深处,码头在岛的南端。
楼阁之间以回廊相连,曲折蜿蜒,像一条蛇盘踞在岛上。
主厅灯火通明,丝竹声和笑声隐隐传来;西侧楼阁相对安静,几扇窗户亮着昏黄的灯光;地窖那边则漆黑一片,只有偶尔巡逻的守卫提着灯笼走过。
这座岛,表面上是宴饮享乐的别业,实际上是一个完整的系统。
有人负责在城中掳人,有人负责在岛上接应,有人负责看守,有人负责“挑选”,有人负责“运送”。
而那些道貌岸然的朝廷官员,是这个系统中的受益者,他们在这里索取、享用、挥霍,像一群蛀虫啃噬着这座城市的根基。
他正要继续探查,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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