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日后。
一行人终于抵达襄阳。
公孙绿萼骑在马上,远远看见那座熟悉的城池,心中涌起一股说不清的踏实感。
离开襄阳不过半月多,却像过了很久。
她回头看了一眼马车中的一灯大师,又看了一眼沉默的慈恩,轻轻松了口气。
终于到了。
杨过策马走在最前,回头对绿萼笑了笑,然后催马朝城门而去。
守城的士兵认得杨过,连忙放行,又有人飞马去郭府通报。
一行人穿过城门,沿着主街缓缓前行。
街道两旁店铺林立,行人熙熙攘攘,叫卖声此起彼伏。
绿萼看着这熟悉的景象,嘴角浮起笑意。
这些日子在大理虽玩得开心,但终究是客居他乡,只有回到这里,才觉得安心。
不多时,前方传来急促的马蹄声。
郭靖一马当先,疾驰而来。
他今日穿了一身青衫,腰悬长剑,面色沉稳,眉宇间却带着几分急切。
身后跟着几名亲兵,个个精神抖擞。
杨过翻身下马,抱拳道:“郭伯伯。”
郭靖点点头,目光越过他,看向后面的马车。
杨过侧身道:“一灯大师、慈恩大师,晚辈已护送二位抵达襄阳。”
马车的帘子掀开,一灯大师缓缓走出。
他身着素色僧袍,须眉皆白,面容慈悲,目光温和。
郭靖快步上前,抱拳行礼,声音洪亮:“一灯大师远道而来,郭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一灯大师双手合十,微微躬身,温声道:“郭大侠不必多礼。一别数年,郭大侠镇守襄阳,心怀天下,贫僧心中甚是敬佩。”
郭靖忙道:“大师谬赞。大师一路辛苦,请先入府歇息。”
说完,他的目光落在一灯大师身后那个高大的灰袍僧人身上。
慈恩站在那里,双手合十,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
他的面容沧桑,眉宇间带着几分往日的凌厉,却又被禅门的沉静所覆盖。
郭靖心中微动,抱拳道:“慈恩大师,久仰。”
慈恩睁开眼,看着郭靖,目光复杂。
他沉默片刻,低声道:“郭大侠,贫僧有礼。”
声音沙哑,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情绪。
郭靖点点头,没有多说,侧身引路:“二位大师请。”
一行人朝郭府走去。
……
郭府大门前。
黄蓉已经带着众女在门口等侯了。
她今日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裙,虽已年过三十,却依旧风姿绰约。
她的目光落在一灯大师身上,微微躬身,行了一礼:“一灯大师,多年未见,您老人家风采依旧。”
一灯大师笑道:“黄帮主还是这般伶俐。当年在华山,多亏你智计百出,才化解了一场劫难。”
黄蓉笑道:“大师过奖了。”
黄蓉笑道:“大师过奖了。”
她的目光转向慈恩,心中微微一凛。
当年在铁掌峰,她与郭靖追逼裘千丈,慈恩(裘千仞)突然出现,一掌险些要了她的命。
那一掌的威力,她至今记忆犹新。
但她面上不动声色,依旧行了一礼,淡淡道:“慈恩大师,多年未见。”
慈恩看着她,目光复杂。
他想起当年自已一掌拍向这个女子时,她眼中的惊恐和不屈。
又想起后来自已皈依佛门,日日忏悔,却始终无法面对那些被他伤害过的人。
他低下头,双手合十,声音沙哑:“郭夫人,当年之事……贫僧有愧。那一掌,贫僧至今未能释怀。”
黄蓉微微一笑,语气平静:“大师已出家为僧,过去的事,不提了。请进。”
慈恩抬起头,看着她坦然的目光,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女子,比他想象的大度。
……
晚上的宴席。
桌上摆记了各色菜肴,有襄阳特色的蒸菜、卤味,也有几样清淡的素菜,是为两位僧人特意准备的。
郭靖请一灯大师上座,一灯大师推辞不过,便坐了。
慈恩坐在他的身侧,依旧沉默寡,低着头,捻着佛珠。
柯镇恶端坐在一旁的椅上,虽双目不能视物,却先听出一灯大师的脚步声,当即放下朗声道:
“是一灯大师到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