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之期已到。
清晨,薄雾笼罩着苍山,拈花禅院的钟声在山谷中悠悠回荡。
杨过牵着绿萼的手,再次踏上通往禅院的青石小径。
绿萼今日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头发用碧玉簪子挽着,显得格外庄重。
她的手中攥着一串佛珠,是昨夜在古城买的,打算送给二舅。
她紧张得手心冒汗。
“杨大哥,”她轻声道,“二舅还是不肯见我们怎么办?”
杨过握紧她的手:“有我在,放心吧。”
两人来到禅院门前。
杨过叩门,片刻后,上次那个年轻僧人开门,见是他们,双手合十道:“施主稍侯,师父已知二位来意。”
他引两人穿过前院,来到后院的禅堂。
禅堂比前殿更加清幽。
推开木门,一股淡淡的檀香扑面而来。
堂中陈设简单,正中供奉着一尊白玉观音像,观音低眉垂目,手持净瓶,慈悲庄严。
观音像前的香炉里青烟袅袅,缭绕不散。
一灯大师盘膝坐在观音像左侧的蒲团上,依旧素色僧袍,须眉皆白,面容慈悲。
他的目光温和如初,仿佛早已洞悉一切。
慈恩坐在他身侧的蒲团上,灰布僧袍,双手合十,闭着眼,口中念念有词。
他的眉头紧锁,似乎正被什么心事困扰。
杨过上前抱拳行礼:“一灯大师,慈恩大师,晚辈如约而来。”
绿萼也跟着行礼,小声道:“绿萼见过一灯大师,见过二舅。”
一灯大师微微点头,示意两人坐下。
杨过没有坐,而是直视慈恩,开门见山:“慈恩大师,三日已过,不知大师考虑得如何?可否愿意随晚辈回绝情谷,与令妹一见?”
慈恩睁开眼,眼中闪过一丝痛色,但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阿弥陀佛。”他双手合十,语气沉重,“贫僧已经说过,昔日的裘千仞早已死了。贫僧如今是出家人,法号慈恩,尘缘已断,不便再回绝情谷。千尺她……该放下过去了。”
绿萼眼眶一红,急道:“二舅,娘她真的只想见你一面。她在寒潭底下等了十二年,盼了十二年,唯一的念想就是你和大哥。大哥已经不在了,她只有你了。你去看她一眼,和她说说话,她就记足了。她不会强求你留在谷中,也不会让你让什么为难的事。”
慈恩闭上眼,摇头道:“贫僧与千尺的缘分,早已尽了。施主请回吧。”
绿萼还要再说,杨过轻轻按住她的肩膀,摇了摇头。
他转头看向一灯大师。
既然慈恩态度坚决,硬逼只会适得其反。
杨过知道,慈恩如今最看重的是修行,最忌惮的是过往的罪孽。
他不想回绝情谷,不是不想见妹妹,而是害怕面对过去那个杀人如麻的自已。
杨过深吸一口气,朝一灯大师躬身行礼,字字恳切。
“一灯大师,晚辈有一不情之请。”
一灯大师看着他:“杨少侠请说。”
杨过直起身,目光坦然:“裘谷主虽性子偏执,却也身世可怜。她被困寒潭十余年,日日以枣树根为食,以石缝水为饮,受尽苦楚。如今虽被救出,但心中怨念极深,对郭靖黄蓉夫妇恨之入骨。若不能化解,只怕日后会让出更偏激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