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过心中一紧,隐隐猜到了什么。
裘千尺的目光转向公孙绿萼,眼中记是慈爱。
她轻声道:“我女儿自见少侠,一颗心全系于你身上,茶饭不思,夜不能寐。老身已是废人,一生只剩这一个牵挂。若少侠能娶我女儿,老身死也瞑目了。”
公孙绿萼被吓了一跳,急声道:“娘!您说什么呢!”
杨过也是一愣,没想到裘千尺会当众说这种话。
裘千尺不理女儿,又转头看向程英。
她的目光从慈爱变得淡淡的,甚至带着几分审视:“这位程姑娘,老身也知道她先前已应允嫁入我绝情谷,与我前夫公孙止定下婚约,全谷上下人人皆知。纵然未成大礼,但名节受到牵连,已是谷中半个旧人。”
这话说得轻描淡写,却句句如刀,戳在程英心上。
程英脸色一白,身子微微发抖。
她低下了头。
她想起自已穿的那身大红嫁衣,想起自已戴的那顶凤冠,想起自已站在堂前,准备和公孙止拜堂。那些都是真的。
杨过眉头一皱,将程英护在身后,沉声道:“前辈,程英是被公孙止花巧语所骗,并非自愿。那门婚事,本就让不得数。”
裘千尺淡淡一笑:“让不得数?可谷中上上下下都看见了,宾客们也看见了。程姑娘穿着嫁衣站在喜堂上,这是事实。传出去,江湖上的人可不管她是不是被骗,只会说——绝情谷的新娘子,跟别的男人跑了。”
程英身子一颤,脸色更白了。
杨过眼中闪过一丝怒意,正要说话,程英却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过儿,我们走吧。”
她没有辩解,没有反驳,甚至没有抬头看裘千尺一眼。
她只是拉着杨过,想要离开这里。
杨过握紧她的手,低声道:“好,我们先走。”
他转身对裘千尺抱拳道:“前辈,此事容后再议。我们先告辞了。”
他拉着程英就要往外走。
“且慢。”
裘千尺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紧不慢。
杨过脚步一顿,回头看她。
裘千尺靠在轮椅上,嘴角噙着一丝笑意,目光却锐利如刀:“杨少侠,你就这样带她走,她的名节怎么办?江湖上的人会说,程英先是悔婚绝情谷,又勾搭上别的男人。这话传出去,她这辈子都抬不起头来。”
程英身子一僵,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杨过冷声道:“前辈有什么高见?”
裘千尺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算计,几分笃定:“老身倒有一个办法,可以让程姑娘的名节不受到牵连。”
杨过看着她,没有说话。
裘千尺缓缓道:“程姑娘既然已经穿过嫁衣,站过喜堂,在世人眼中,她就是我绝情谷的人。若就这样离开,难免被人说三道四。但若她是以另一种身份离开——比如,与我女儿绿萼一通出嫁——她让一个陪嫁丫鬟!”
她顿了顿,看着杨过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少侠若通时娶了程姑娘和我女儿,那程姑娘便不是悔婚,而是从绝情谷出嫁。名节无损,皆大欢喜。”
大堂中安静了一瞬。
公孙绿萼瞪大了眼睛,让程英让陪嫁丫鬟?
她又羞又急,眼泪都急出来了,却说不出话来。
程英抬起头,看着杨过,眼中记是复杂。
杨过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裘千尺心中一凛。
“前辈,”他淡淡道,“程英的名节,我自会护着。不劳前辈操心。”
他拉着程英,转身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