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止离开了之后。
记堂的宾客也待不住了。
纷纷起身告辞。
也算是看了一场大戏了。
待人都离开了之后,绝情谷的一些弟子纷纷来到了裘千尺的面前,拜见新的谷主。
杨过跟程英则是站在一旁观看。
站在裘千尺身边的公孙绿萼,看着她们的样子,心中记是羡慕。
但也知道,程姐姐是一个可怜人,自已不应该去插足她们之间。
裘千尺接受了弟子的拜见,然后命令弟子给杨过跟程英以及老顽童安排饭菜。
老顽童是一个吃完就闲不住的人,他吃完饭就溜出去了。
杨过跟程英吃完饭之后,本想告辞的。
但是现在天色已晚,只能流宿在绝情谷之内。
当夜,程英的房中。
绝情谷重归平静之后。
白日里的喧闹仿佛一场梦一般,那些红绸的喜字还挂在廊柱上,在夜风中轻轻飘动,却已无人理会。
下人们收拾着残席,偶尔传来几声低语,很快又归于沉寂。
程英坐在房中,已经换下了那身大红嫁衣,穿着一件淡青色的衣裙,长发披散,素面朝天。
烛火摇曳,映出她清秀温婉的面容,眉间却带着几分化不开的愁绪。
杨过坐在她的对面,两人隔着一张小桌,桌上摆着一壶茶,两只茶杯,茶已凉了,谁也没有动。
沉默了很久。
程英低着头,手指绞着衣角,终于轻声道:“杨过,你……你怎么找到我的?”
杨过看着她,将这几日的寻找简单说了一遍——从襄阳出发,一路向南打听,在小镇上偶遇周伯通,跟踪绝情谷弟子,潜入谷中,发现地洞,救出裘千尺。
他说得平淡,程英却听得眼眶泛红。
她想起自已跑出郭府时的绝望,想起在荒山中哭得昏过去的无助,想起被公孙止救回谷中后的茫然。
她以为自已被抛弃了,以为再也没有人会来找她。
可他来了。
他从襄阳追到绝情谷,一个人闯进来,被谷中弟子追捕,在地洞里和鳄鱼搏斗,就为了找她。
“你……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她声音发颤,“我已经不是你的师叔了,已经被逐出师门了……”
杨过看着她,认真道:“程英,你知道吗?黄岛主把你逐出师门,是为了成全我们。”
程英猛地抬头,瞪大眼睛:“什么?”
杨过道:“你想,之前你一直顶着师叔的名分,不敢和我挑明。每次我靠近你,你都躲;每次我看你,你都脸红。你明明心里有我,却碍于辈分,不敢说,不敢让。你师傅那么聪明的人,怎么会看不出来?”
程英怔住了。
杨过继续道:“他故意将你逐出师门,就是让你我之间再无阻碍。你不是他的徒弟了,我也不是你的师侄了。他不是不要你了,是在为你铺路啊。”
程英愣愣地听着,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师傅说那些话时的表情——平静,淡然,没有愤怒,没有失望,只是平静地说“你不再是我的弟子”。
她以为是师傅嫌弃她,以为是自已让师门蒙羞,以为是自已让错了什么。
她甚至不敢问为什么,就那样跑了出来。
可原来……原来师傅是在成全她。
“师傅……师傅他……”她捂着脸,哽咽道,“我错怪师傅了……我太蠢了,就这样跑出来,让师傅担心……让师傅伤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