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下得去手?
又如何对得起这七日……他付出的“努力”?
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消散在沉香的余韵里。
“过儿。”黄蓉开口,声音带着事后的沙哑,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心头发紧,“毒,解了。”
杨过松开袖中暗器,也坐起身,恭敬垂首:“恭喜郭伯母康复。”
“这七日之事……”
黄蓉顿了顿,目光移向窗外渐亮的天色,仿佛用尽了力气,才缓缓说出:
“乃迫不得已,只为解毒求生。今日之后,你须将它……彻底忘了。从此,你从未踏入过密室,更未曾……踏入此间。在你心中,我永远只是你的郭伯母。可明白?”
这是警告,更是划定最后的界限。
她要他将这七日发生的一切,当作一场幻梦,彻底埋葬。
杨过抬起头,迎上她的目光,眼神清澈坦然:
“郭伯母放心。过儿心中,唯有感激郭伯伯与郭伯母收留教导之恩。其余种种,皆为解毒权宜之计,过儿早已忘却。”
他的回答干脆利落,态度无可挑剔,仿佛真的已将那段不堪回首的经历从记忆中抹去。
黄蓉凝视他片刻,心中那根紧绷的弦终于稍稍松弛,却又莫名地空落了一下。
她点了点头,不再纠缠此事,目光转而落在他身上,细细感知,美眸中不禁再次浮现惊异之色。
“你的内力……”她微微蹙眉,“竟已至先天中期顶峰?这提升速度……”
饶是她见识广博,也被这匪夷所思的进境惊住了。
七日,从三流到先天中期顶峰,这已不是天才可以形容,简直是妖孽!
杨过心念电转。
系统之事绝不可泄露,但双修功法却可以抛出部分实情,既能解释修为暴增,或许还能……
他面露一丝恰到好处的“犹豫”,随即低声道:“不敢隐瞒郭伯母。过儿早年偶得的那门异人功法,实则……实则是一门双修秘术。
此功法玄奥,此番能为郭伯母解毒,亦赖此功神效。过儿修为精进如此之速,皆因此故。”
此功法玄奥,此番能为郭伯母解毒,亦赖此功神效。过儿修为精进如此之速,皆因此故。”
他将功劳大半归于功法本身,且点明对双方皆有益处。
双修秘术!
原来……原来那些修为暴涨的l验,并非全是毒性使然,更有这神奇功法的缘故!
难怪自已也能获益匪浅,触及宗师中期。
她脑中不由闪过一个念头:既是秘术,那若日后……偶尔……再助他修行一番……
这念头刚起,便被她狠狠掐灭。
黄蓉啊黄蓉,你怎可如此不知羞耻!
毒已解,岂可再……
她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看杨过。
室内又静了片刻,只有晨光透过窗纱,一点点驱散室内的昏暗。
杨过见时机差不多,便起身,拿起一旁的外衫准备穿上,低声道:
“郭伯母若无其他吩咐,过儿便先告退了。”
“等等。”黄蓉忽然叫住他。
杨过动作一顿,回身看来。
黄蓉已收敛了脸上异色,恢复了平日端庄的模样,只是眼神依旧有些飘忽。
她沉吟着,似在斟酌词句,良久,才缓声道:
“过儿,你天资卓绝,心性……也算沉稳。如今既已入先天,寻常武功恐难尽展你才。你……可愿正式拜入我门下?”
杨过眼中露出一丝惊喜:“郭伯母愿意收过儿为徒?”
“非是寻常师徒。”黄蓉摇头,目光复杂地看着他,“你身份特殊,与靖哥哥关系匪浅,若行三跪九叩之礼,反为不美。不若……便让我的‘干弟子’吧。我传你桃花岛精要武学,授你处世之道,你称我一声‘干师傅’便可。如此,既全了教导之谊,亦不逾矩。”
干弟子,干师傅。
一个微妙而亲近的称呼,少了些刻板的尊卑,多了份特殊的羁绊。
杨过瞬间明了其中深意——她这是在用另一种方式,将他拉入更紧密的关系网中,既是一种补偿与亲近,或许……
也未尝不是为日后可能的变化,留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余地。
他当即拱手,深深一揖,语气诚挚:“弟子杨过,拜见干师傅!”
黄蓉看着他挺拔的身姿和清俊的侧脸,心中那丝空落感似乎被什么填记了一些。
她唇角微扬,露出一抹七日来真正轻松浅淡的笑意:“好。自今日起,你便是我桃花岛门人,我黄蓉的干弟子。望你勤修武学,明辨是非,不负……我与你郭伯伯的期望。”
“弟子定当铭记干师傅教诲!”
杨过告退离去,轻轻带上房门。
黄蓉独自坐在逐渐明亮的卧房中,指尖无意识抚过尚且温热的锦被,怔怔出神。
l内再无毒性困扰,内力充盈,容颜焕发。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仿佛被挖走了一块,又仿佛被塞进了什么滚烫的东西,令她在即将到来的、没有“疗毒”之约的深夜里,感到一丝莫名的……寂寥与躁动。
她甩甩头,强迫自已不再去想。
既然认作干弟子,那日后悉心教导便是。
至于其他……且随缘吧。
只是,那“秘术”既能如此神效,若偶尔用以助他精进修为,似乎……也并非完全不可?
这个念头,如通顽强的种子,在她心田深处,悄然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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