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的光线随着太阳落山而一点一点黯淡下去,他的身影也渐渐黯淡,不知坐了多久,家庭医生来敲门:“老爷子醒了。”
医生一再强调:“别刺激他,顺着他。”
“我知道了。”段聿珩随着医生来到老爷子的卧室,见到床上躺着的老爷子,脚步不由一顿,短短的时间里,老爷子似乎又老了好几岁,两鬓全白,脸上透着隐隐的灰色,手背上的血管鼓起清晰可见,段聿珩的心沉了沉。
在他心中顶天立地的父亲,真的倒了,不再是座山。
“爸。”
段聿珩叫了声,走过去坐到他的床边。
老爷子连眼球都是浑浊的,段聿珩明知劝不动,还是说道:“爸,去医院看看吧。”
老爷子置若罔闻:“扶我起来。”
大约因为镇定剂的原因,他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已不再因为那段视频而生气,被段聿珩搀扶着靠在床头,是生病以来,最心平气和的一次,慢声说道:“前阵子和云市长的女儿见面,感觉如何?”
段聿珩回答:“挺好。”
他最近见了不少女生,都挺好的,但也仅限于挺好,没有再往下发展的冲动。
老爷子:“清影那孩子也算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和她父亲是老同事了,知根知底。”
段聿珩没有搭话,任他说。
老爷子继续说到:“清影说,她看中你了,问问你的意思。”
那段视频,也是云市长发给他看的,问他怎么回事?当街打人,可不是段聿珩的风格。
老爷子才动了怒。
云市长说,云清影喜欢段聿珩,小姑娘脸皮薄,不敢直说,所以他来问问。
段聿珩倒是有些诧异,他和云清影那次吃完饭之后,加了联系方式,但并没有再联系过,他甚至快要忘了。
老爷子:“我的身体情况我很清楚,你们也不用瞒我,我活不了多久。在死去之前,唯一担心的就是你,你妹妹潇洒自由我不担心,但你心事重,身边没一个知冷知热、开导你的人,我不放心。”
老爷子这一觉醒来,又忽然变了性情,温善语的,加上身体的状况,让段聿珩无话可说,只是安静地听着。
“你说句话,和清影能不能行?”
“我不想耽误她。”段聿珩真诚地说,他无心恋爱,注定不会是一个丈夫。
“耽误不耽误是她说了算,你说了不算。”
老爷子说着脾气又上来:“视频里那个是逞朝墨的女人?你到底在想什么?”
段聿珩忽然烦透了所有人把他和向梨捆在一起,仿佛他的前程会因为一个什么关系都没有的女人而毁灭那般草木皆兵。
他倏然站起,“她是谁的女人,是谁的女儿,和我一点关系都没有,我不想再从你们这听到任何她的消息,包括她的名字。”
他的情绪起伏,压不下去,为了不再和老爷子起冲突,索性起身甩门出去。
刚到楼下,保姆小跑着过来汇报:“云小姐来了,我带她到会客厅。”
段聿珩的脚步顿住,往会客厅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她的背影,坐姿端正,大家闺秀的端庄大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