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二十八分，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

贝西克刚做完睡前的五分钟冥想，睁开眼，拿起手机。

微信有一条新消息，来自二姨。

不是“家族一家亲”群里的@，是私聊。

他点开。

二姨：西克，睡了吗？

发送时间：2325。

贝西克看着这条消息，没立刻回。

二姨，母亲的二妹，在亲戚里算相对温和的。之前家族围攻他时，她说过几句不痛不痒的“关心话”，但没像大舅、三姑那样激烈。后来家族群沉默，她也没再发。

现在突然私信，什么事？

他等了三分钟，打字：“还没。二姨有事？”

几乎秒回。

二姨：也没啥事…就是，睡不着，想跟你说说话。

贝西克：您说。

二姨：西克，二姨知道，之前家里那些事，你受委屈了。你大舅、三姑他们，说话是难听。但他们是长辈，也是为你好，就是方式不对。你别往心里去。

贝西克皱眉。

又来“为你好”这一套？

他打字：“二姨，直接说事吧。我明天还要早起。”

二姨：你这孩子…行，二姨不绕弯子了。你表哥鹏鹏那事，你大舅还了你爸五万块钱，你知道吧？

贝西克：知道。

二姨：你大舅还了钱，但心里不痛快。他觉得，你一点亲情都不讲，逼他还钱，让他在亲戚面前丢尽了脸。这几天，他到处跟人说，你是白眼狼，赚了钱就翻脸不认人。

贝西克笑了。

“白眼狼”这个标签，他听腻了。

贝西克：然后呢？

二姨：西克，二姨是看着你长大的。你这孩子，从小就实在，不惹事。但你现在…变了。变得太硬，太独。亲戚之间，哪有不磕磕绊绊的？但不能把路走死了啊。

贝西克：二姨，路不是我走死的。是他们先堵死的。

二姨：唉…是，他们有不对。但你是小辈，得让着点。再说了，你现在有本事了，赚了钱，更得大度点。何必跟他们一般见识？

贝西克盯着屏幕，突然明白了。

二姨这通私信，表面是劝和，实则是替大舅他们探口风。

看看他是不是真的“铁石心肠”，还有没有回旋余地。

他打字：“二姨，您到底想说什么？如果是劝我跟大舅和解，没必要。他不欠我钱，我也不欠他情。两清了。”

二姨：西克！你怎么能这么说！那是你亲大舅！

贝西克：亲大舅在我亏钱时嘲笑我，在我赚钱时眼红我，在他儿子爆仓时逼我借钱。这种亲戚，我不认。

二姨：你！你这孩子怎么这么犟！

贝西克：二姨，没别的事，我睡了。

二姨：等等！

二姨：西克，二姨跟你说实话吧。你大舅他们…在商量，春节不让你家参加家族聚会了。说你和你爸妈，已经被开除出“家族名单”了。

贝西克愣住。

春节聚会？开除家族名单？

他差点笑出声。

贝西克：所以呢？

二姨：所以二姨着急啊！大过年的，一家人不团聚，像什么话？西克，你就低个头，跟你大舅道个歉，说两句软话。二姨帮你周旋，这事就过去了。行不？

贝西克：二姨，我问您几个问题。

二姨：你问。

贝西克：第一，我做错了什么，需要道歉？

二姨：你…你没做错，但你是小辈…

贝西克：第二，春节聚会，是谁规定的必须参加？不去犯法吗？

二姨：这是规矩！老祖宗传下来的！

贝西克：第三，家族名单是谁定的？谁有权力开除谁？

二姨：当然是长辈定的！你大舅是长子，他说了算！

贝西克：好。那我的答案是：我不道歉，不参加，不在乎。他们爱开除就开除，我无所谓。

二姨：西克！你怎么能这样？！你爸妈怎么办？他们也要被孤立了！

贝西克：我爸妈有我。他们不缺那顿团圆饭。

二姨：你！你真是油盐不进！

二姨：行！二姨话说到这份上，你听不进去，二姨也没办法。但二姨提醒你，你大舅他们，在商量更狠的招。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二姨不再回消息。

贝西克放下手机，靠在床头。

春节聚会？家族开除？

真是笑话。

他根本不在乎。

但…父母在乎吗？

他想了想，给母亲发微信：“妈，睡没？”

等了一分钟，没回。

可能睡了。

他放下手机，关灯睡觉。

但睡不着。

二姨的话在脑子里转。

“更狠的招”？

还能有什么招？

造谣？举报？还是…

他想不出，也不想想了。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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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贝西克跑步回来，看到母亲的回复。

“刚醒。咋了西西？”

他直接打过去。

“妈，二姨昨晚找我了。”

“她找你干啥？”李秀兰声音立刻紧张起来。

“说大舅他们春节不让我们参加家族聚会，要把我们家开除出家族名单。”

电话那头沉默。

“妈？”贝西克问，“你在乎吗？”

“我…”李秀兰叹气，“妈不在乎。但…但你爸可能在乎。他是长子，以前每年都是他主持祭祖…”

“爸那边，我去说。”贝西克说，“妈，我想好了，今年春节，我们一家三口出去旅游。不在家过了。”

“旅游？去哪？”

“海南，或者云南。暖和的地方。我出钱。”

“那得花多少钱…”

“妈，我现在赚的钱，够。”贝西克说，“而且，我们需要换个环境，清净清净。”

李秀兰沉默了一会儿。

“行。妈听你的。你爸那边…”

“我晚上跟他说。”

“好。”

挂断电话，贝西克洗漱，吃早餐，出门上班。

地铁上，他打开股票软件。

机器人公司低开3%，因为大客户财报暴雷。

他截了个图，保存。

然后打开公众号后台，看昨晚文章的留。

有条留被顶得很高，来自一个叫“家族守望者”的用户：

“博主，看了你的文章，很感慨。我也是家族里的‘异类’，因为不愿按他们的安排生活，被全家人孤立。但看了你的经历，我有了勇气。谢谢你。”

下面很多回复：

“同感！我家也这样！”

“博主给了我们这些‘木头’力量！”

“已打赏，请继续写！”

贝西克回复：“做自己，最自在。共勉。”

发送。

这时，手机震动，二姨又发来消息。

二姨：西克，二姨昨晚话说重了，你别生气。二姨是为你着急。

贝西克没回。

二姨：二姨想了想，你说得对。亲戚之间，不能强求。你不愿意低头，二姨理解。

二姨：但二姨有件事，想求你帮忙。

贝西克皱眉。

果然，正题来了。

贝西克：什么事？

二姨：你表弟，就是我家小浩，今年大三，学会计的。他看了你公众号，特别崇拜你。想跟你学学财报分析…你看，能不能抽空指点指点他？不用多，就偶尔聊聊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