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华文学

繁体版 简体版
青华文学 > 沈慈周淮 > 第21章 保护

第21章 保护

阿宝缩回墙角,把脸埋进膝盖里。他的下巴上还有她手指的凉意,指甲掐过的地方隐隐作痛,像被针扎了一下。他的手攥着裤腿,攥得指节泛白。

他想娘。想娘的手,摸在他头上的感觉——温热的,轻轻的,像一片树叶落在头顶上。想娘说的话——“你是娘的儿子。”那五个字,像五颗糖,含在嘴里,甜到心里。可现在,他还是野种。还是没人要。还是被关在黑屋子里,等着,等着,不知道等什么。他的眼泪又流下来,滴在膝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这次,他不想擦了。

叮!系统提示:崽崽在公主府持续恐惧,自我否定加深,黑化值+2,当前81。

阿秀被关在另一间屋子里。

房间比阿宝那间稍大些,有床有桌,窗户上糊着白纸,但外面钉了木条,横三竖四,像牢笼。阳光从木条的缝隙里挤进来,一道一道的,落在地上,像斑马线。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是熏香,从香炉里飘出来的,甜丝丝的,但阿秀闻不出来是什么花,只觉得闷。

她趴在门缝上往外看。走廊里铺着青砖,墙上挂着灯笼,红红的,亮亮的。偶尔有丫鬟经过,脚步轻轻的,鞋底踩在青砖上,“沙沙”的,像猫。她们穿着浅绿色的比甲,头发梳成双丫髻,系着红色的头绳,走起路来裙摆不动,像在飘。她们说话的声音也轻轻的,像怕惊动什么,阿秀听不清内容,只听见“嗡嗡”的声调。

她想喊,但嗓子已经哑了——第一天喊得太凶,把嗓子喊坏了。她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塞了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只有嘶哑的气音,“嘶——嘶——”的,像漏了气的风箱。她咽了一口口水,喉咙疼得像吞了碎玻璃,每咽一下都疼得皱眉头。

阿秀回到床边坐下。床是木头的,铺着蓝底白花的被褥,软软的,坐上去陷下去一点。她不喜欢这么软的床,她睡惯了硬邦邦的炕,睡在这上面像躺在云里,不踏实。她的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绞了一圈又一圈,衣角被她绞出深深的褶皱。她的指甲里嵌着线头的绒毛,白白的,一小团一小团的。

她想起娘,想起阿宝。娘被关进大牢了,那些官差把她按在地上,她挣扎着,喊着“阿宝!阿秀!”声音很大,在大堂里回荡。然后他们把她拖走了,她的鞋在地上拖出两道印子,灰灰的。阿宝也被带走了,不知道关在哪里。他那么小,那么瘦,被人抱起来的时候像抱一只小猫。他一定在哭,一定在喊“娘”,一定在找她。

她说过要保护弟弟的。她跟阿宝说过,“姐姐在,不怕”。她没做到。她连自己都保护不了。被捂嘴拖走的时候,她挣扎了,用脚踢,用手推,但那个官差的手像铁钳一样箍着她,她的脚踢在空气中,什么都没踢到。她的嗓子喊破了,喊出了血,嘴里一股铁锈味。然后他们把她推进这间屋子,门关上了,锁上了。她趴在地上,哭了很久,哭到眼睛肿了,哭到喉咙发不出声音。

阿秀的眼泪又流下来,但她很快擦掉。用手背在脸上抹了一下,手背上沾了泪,亮亮的。不能哭。哭了没用。娘说过,哭解决不了问题。娘以前癔症的时候,也哭,哭完了还是癔症。现在娘不哭了,娘清醒了,娘知道怎么解决问题。她也要学娘。

她站起来,又开始拍门。手掌拍在门板上,“啪啪啪”的,声音在房间里回荡。她的手心拍红了,火辣辣的疼,但她不停。

_l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