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七爷摇摇头:“村长没说。但我觉得,村长知道的不止这些。他只是在护着阿秀。”
沈慈想起村长的眼神——那种浑浊下面的深沉,那种什么都看在眼里却什么都不说的沉稳。
“七爷,你明天就要走了。”沈慈说。
韩七爷点点头:“明天一早。”
沈慈的眼眶红了:“那你回去告诉阿蛮,我很好。让她别担心。”
韩七爷伸出手,拍了拍她的肩膀,像父亲拍女儿那样。
“你自己保重。阿蛮那丫头,我会照顾好的。”
沈慈点点头,眼泪掉下来。
夜里,沈慈又失眠了。她躺在黑暗中,听着小池均匀的呼吸声,脑子里反复转着今天得到的线索:顾衍之、黑色防护服、师父的死、三个月前的信。
还有那个昨晚出现在村口的黑影——是他吗?他来找什么?来找阿秀?还是来找师父的遗物?
正想着,窗户外面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什么东西落在了院子里。
沈慈猛地坐起来,摸黑走到窗边,往外看——
月光下,院子里站着一个人。
黑色的风衣,帽子压得很低。
和昨晚一样的黑影。
沈慈的心跳到了嗓子眼。她回头看了一眼小池——他还在睡。沈慈悄悄打开门,光着脚走进院子里。
那个人站在枣树下,背对着她,一动不动。
“你是谁?”沈慈的声音很稳,出乎她自己的意料。
那个人慢慢转过身来。
月光照在他的脸上——那是一张苍白的脸,棱角分明,眉骨很高,眼窝深陷。嘴唇很薄,紧抿着,下巴线条冷硬。年龄看不出来,说三十也行,说四十也行。但那双眼睛——很冷,冷得像冬天的湖水,看不见底。
他看着沈慈,开口了。
“你是沈慈。”
不是疑问,是陈述。
沈慈的手攥紧:“你是谁?”
“顾衍之。”他说,声音低沉,像大提琴的弦在振动,“阿秀的师兄。”
沈慈的心猛地一跳。果然是他。
“你昨晚也来了?”
顾衍之点点头:“来看一个人。”
“看谁?”
顾衍之的目光越过沈慈,落在她身后的窗户上——那扇窗户后面,是小池睡觉的房间。
“那个孩子。”他说,“他的能力,和我师父一样。”
沈慈挡在他面前:“你想干什么?”
顾衍之看着她,那双冰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说不清的东西——不是恶意,更像是……疲惫。
“我不想干什么。”他说,“我只是来看看。看完了,就走。”
他转身,往院门走去。
“等等。”沈慈叫住他。
顾衍之停下来,没回头。
“你师父是怎么死的?”
顾衍之的肩膀微微颤了一下。他沉默了很长时间,长到沈慈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低。
“她没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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