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七爷在主位上坐下,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
沈慈坐下来,椅子“嘎吱”一声。阿蛮站在她旁边,没有坐。她的手指垂在身侧,微微蜷着,随时准备拔刀。她的眼睛盯着韩七爷,瞳孔缩成针尖,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韩七爷端起茶壶,倒了两杯茶。茶是热的,白汽从杯口升起来,袅袅的,在灯光下像一缕细烟。他把一杯推到沈慈面前,另一杯放在桌子对面,没有推给阿蛮,那是给他的。
“账本呢?”他问。声音很平,像在问今天天气怎么样。
沈慈看着他。她的手指在袖子里攥着,指甲掐进掌心里,掐得生疼。“你先说,你和血燕子是什么关系?”
韩七爷的手顿了一下。就那么一下。他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秒,指尖碰着杯沿,杯沿是白的,瓷的,他的手指是黄的,有茧子。然后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下。动作很慢,很稳,但他放下茶杯的时候,杯底磕在桌面上,“叮”的一声,比平时重了一点。
“血燕子的主人,是先皇后。”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几乎听不清。“但你们已经知道了。”
沈慈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她的眼睛盯着他,没有移开。
韩七爷继续说:“先皇后和我哥——韩九爷,是合作关系。我哥出人,她出钱。血燕子杀的人,有一半是替她杀的,有一半是替青帮杀的。”他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低到像在自自语。“我查了三年,才查到这些。”
阿蛮的手慢慢松开了。她的手指从刀柄上移开,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她的眼睛还盯着韩七爷,但瞳孔放大了,不再像针尖那么小。她往前走了一步,离他更近了。
“你为什么要查?”她的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楚。
韩七爷看着她,沉默了一会儿。他的眼睛里有泪光,薄薄的一层,像冬天窗户上的霜花。但他没有让眼泪流下来,只是把它们憋在眼眶里,憋得眼眶发红。
“因为我哥杀了太多人。”他的声音开始发抖,像一根绷得太紧的弦。“我劝过他,他不听。我拦过他,拦不住。我只能——我只能替他赎罪。”
沈慈问:“怎么赎?”
韩七爷抬起头,看着她。“帮你们,把血燕子的账本公之于众。”
阿蛮盯着他。“你不怕你哥……”
“怕。”韩七爷打断了她。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像一块石头落在地上。“但我更怕他杀了更多的人。”
阿蛮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手上全是伤,旧的疤痕,新的伤口,结痂的,没结痂的,一层叠着一层,像一幅被反复涂改的画。指甲剪得很短,指甲缝里嵌着血块,干了的,黑红色的。掌心里有老茧,硬硬的,黄黄的,是握刀握出来的。她看了很久。
然后她从沈慈手里接过账本,放在桌上。“咚”的一声,很沉。
韩七爷看着那个账本。他的手伸出去,悬在账本上方,指尖在抖。他犹豫了一下——就那么一下——然后翻开了第一页。纸页发黄,边角卷起来,折痕很深。他看了一页,又一页,又一页。手指在纸页上慢慢滑过去,像在抚摸一个个名字,一条条人命。他的眼泪终于流下来了,一滴,两滴,滴在纸页上,把墨迹洇开了一小片。
“三十七条人命。”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清。“三十七个孩子。”
阿蛮的眼泪也流下来了。她没有擦,让眼泪流。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流过那道粉红色的疤,流过嘴角,滴在地上。“啪嗒”,“啪嗒”。
叮!系统提示:韩七爷立场彻底明确,建立联盟,黑化值-2,当前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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