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院墙外传来喊杀声。

一群人翻墙进来，不是护院，是另一拨人。穿着黑色的劲装，手里拿着长刀，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那些眼睛在火把的光下闪着光，亮亮的，冷冷的，像狼。为首的是个中年男人，个子很高，肩膀很宽，穿着一件黑色的劲装，腰间挎着长刀。他跳下墙头，落地的时候膝盖弯了一下，几乎没有声音。他站在院子里，看着赵德柱，冷笑一声，嘴角往下撇着，像在笑一条落水狗。

“赵帮主，别来无恙。”

赵德柱的脸色变了。从白变红，从红变青，颧骨上面的皮肤绷紧了，太阳穴上的青筋跳了一下，像一条虫子在皮肤下面蠕动。“韩七爷？你……”他的声音在抖，手指着韩七爷，指尖抖得像筛糠。

韩七爷没有理他。他看向沈慈和阿蛮。

“跟我走。”

阿蛮警惕地盯着他。刀还举着，刀刃上有血，一滴一滴地往下滴。眼睛眯起来，瞳孔缩成针尖，像一只被逼到墙角的猫，浑身的毛都竖起来了。“你是谁？”

韩七爷说：“吴状师让我来的。你们的事，他知道了。”声音很稳，像一块石头落在地上。他的眼睛看着阿蛮，目光在她锁骨的位置停了一瞬——那里有血燕子的刺青，从裂开的衣领里露出一角，红红的，像一只停在那里的蝴蝶。

阿蛮看向沈慈。

沈慈看着她，点了点头。

没有选择。

她们跟着韩七爷的人，杀出重围，消失在夜色中。身后，赵德柱的府邸燃起大火。火是红的，烟是黑的，烧得半边天都亮了。火光映在阿蛮的脸上，把她的脸照得忽明忽暗。她回头看了一眼——那栋两层的小楼在火里塌了，屋顶塌下去，瓦片碎了一地，火舌从窗户里蹿出来，舔着夜空，像一只巨大的红色舌头。她转回头，跟着沈慈跑。腿软，手也软，刀从手里滑下去，掉在地上，“当啷”一声，清脆的。她没有捡。

城外，一间废弃的驿站。

驿站在山脚下，四面是荒地，长满了草，草是枯黄的，在风里摇，像一片翻涌的黄色海洋。屋顶的瓦片缺了大半，露出里面的椽子，椽子是黑的，被烟火熏的。墙是土坯的，裂缝一道一道的，风从缝里灌进来，“呜呜”地响，像有人在哭。

阿蛮靠着墙，坐在地上。

夜行衣被血浸透了，分不清哪些是自己的，哪些是别人的。肩膀上的绷带全红了，血从绷带边缘渗出来，顺着胳膊往下淌，滴在地上，“啪嗒”，“啪嗒”。背上的伤也在流血，衣服贴在伤口上，和血痂粘在一起，一动就疼。她的脸白得像纸，嘴唇上没有血色，眼睛半睁半闭的，睫毛在抖，像蝴蝶在雨中扇动翅膀。

沈慈蹲在她旁边，手在抖。

她把急救包从系统里兑换出来——花了五两黄金。白色的塑料包，拉链拉开，里面是碘伏、棉球、纱布、缝合针线、止血粉。碘伏的瓶子是棕色的，瓶盖拧开，一股刺鼻的药味扑面而来。她的手抖得厉害，碘伏倒在棉球上，棉球在手里晃着，滴得到处都是，在青砖上留下一块一块的棕色印记。

她深吸一口气，把棉球按在阿蛮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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