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叔叔,她会被判刑吗?”
林国强的手指在公文包上敲了两下。“会。但她不是主犯,而且主动投案、如实交代,可能会判缓刑。”
沈安没有再问了。她把《法律常识一本通》从茶几上拿起来,翻到第四十七页,继续看。她的目光从字上慢慢扫过去,一行一行地,很慢,但很专注。
林国强站起来。“我先走了。有什么事打我电话。”
沈慈送他到门口。他换鞋的时候,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老周说,张强那边可能要翻供。”
沈慈的手指顿了一下。“翻供?”
“他不认罪了。说自己是冤枉的。说林朵朵是自己掉进河里的,他没有推。”林国强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沈慈能听见。“老周说,他突然改口,可能是因为有人给他传了话。”
“谁?”
“不知道。在看守所里,他能接触到的人有限。老周在查。”
沈慈靠在门框上,看着走廊尽头的窗户。窗户是关着的,玻璃上落了一层灰,灰里有一道道的水痕,是下雨时留下的。窗外的天很蓝,但玻璃上的灰把蓝色蒙上了一层灰色。
“开庭那天,他会改口吗?”沈慈问。
“可能会。但证据确凿,他改口也没用。”林国强顿了顿。“只是对安安来说,可能会更难受。她要面对一个不认罪的凶手。”
沈慈没有说话。她看着走廊里那盏日光灯,灯管“嗡嗡”地响,灯光白得刺眼。
“我知道了。”
林国强走了。他的皮鞋踩在水磨石上,“嗒嗒嗒”地响,声音在走廊里回荡,一下一下的,越来越轻,最后消失了。
沈慈关上门,回到客厅。
沈安还坐在沙发上看书。她的目光还落在书页上,但沈慈注意到,她的手指没有在翻页——她一直都在看同一页。
“安安。”
沈安抬起头。
“张强可能不认罪。”
沈安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她的睫毛颤了一下,但脸上没有表情。她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那他会怎么说?”
“说林朵朵是自己掉进河里的。”
沈安沉默了一会儿。窗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面前的茶几上,把水杯的影子投在桌面上,一个圆形的、被拉长的影子。
“可是她不会游泳。”沈安的声音很轻。“她知道那条河有多深。她不会靠近河边的。”
沈慈没有说话。
沈安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她把掌心翻过来,看着那些已经淡成白痕的指甲印。
“妈,你说他会成功吗?”
“不会。证据都在。”
沈安点了点头。她把书重新翻开,翻到第四十七页,继续看。她的目光从字上扫过去,一行一行地,和刚才一样慢,一样专注。
但沈慈注意到,她握着书的那只手,指节是白的。
黑化值:18→17。崽崽面对张强可能翻供的消息,表现出理性克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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