柜子里挂着几件衣服。最左边是一件灰色的卫衣,袖口磨出了毛边,是赵秀兰拿来的那件——沈慈洗过两次了,洗衣液的味道盖过了原来的气味,柠檬味的。旁边是一件白色的衬衫,领口有一个小小的蝴蝶结,棉质的,摸上去很软。再旁边是一条深蓝色的百褶裙,裙摆到膝盖,百褶很密,像一面一面小小的扇子。最右边挂着那件浅粉色的卫衣,帽子上的猫耳朵一只立着一只歪着,沈慈昨晚用针线把歪的那只缝正了,针脚很细,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沈安的手指从那些衣服上滑过去,停在白色衬衫和深蓝色百褶裙上。
她拿出那件衬衫,抖开,对着镜子比了比。衬衫的白在晨光里很亮,像一小片雪。蝴蝶结的两根带子垂下来,她用手指捻了捻,带子是缎面的,滑滑的。
然后她拿出那条裙子。深蓝色的布料在光里泛着暗暗的光泽,百褶的折痕很硬,像刚熨过。她把裙子放在床上,又回头看了一眼衣柜,拿出一双白色的短袜和一双黑色的小皮鞋。皮鞋是沈慈前两天在鞋店买的,黑色的,搭扣是银色的,鞋底有点硬,她用手指按了按鞋底,能按动一点。
她开始穿衣服。先穿衬衫,扣子从下往上扣,一个一个地扣,动作很慢,像是在数。扣到最上面一颗的时候,手指停了一下——那颗扣子在领口正中间,刚好抵住喉结的位置。她犹豫了一秒,然后扣上了。蝴蝶结的带子系了一个结,两端一样长,垂在胸前,像两只白色的蝴蝶停在枝头。
然后穿裙子。裙子的腰是松紧带的,她套进去,拉了拉裙摆,百褶展开,像一把折扇。裙摆刚好到膝盖,露出小腿——细白的,有点干皮,是好久没涂润肤露了。沈慈从抽屉里拿出一瓶润肤露,挤了一点在手心,蹲下来,涂在沈安的小腿上。润肤露是牛奶味的,白色的乳液在手心化开,变成透明的油。沈安的小腿被涂得亮亮的,干皮不见了,皮肤变得光滑,在光里反着光。
沈安穿上白色短袜,袜口刚好到脚踝,有一圈蕾丝花边。然后穿上黑色小皮鞋。鞋底踩在地板上,“嗒嗒”的,声音清脆。她站起来,走了两步,适应了一下。鞋跟不高,只有一厘米,但她的重心微微往前倾,像走在下坡路上。
她站在镜子前。
镜子是衣柜门上嵌着的,椭圆形的,能照见全身。她看着镜子里的人——白衬衫,深蓝色百褶裙,黑色小皮鞋。衬衫的领口挺括,蝴蝶结系得整整齐齐。裙子的百褶在光里泛着暗暗的光泽,每一道折痕都清晰可见。她的腿变长了,因为裙子的腰线高,把比例拉长了。她的脸还是很瘦,颧骨突出,下巴尖尖的,但眼睛下面的青黑淡了很多,只有浅浅的一层灰色,像用手指抹上去的炭粉。
她看着镜子里的人,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过身,看着沈慈。
“妈,好看吗?”
沈慈的眼眶热了一下。她眨了眨眼,把那层水雾逼回去,嘴角弯了一下。
“好看。”
沈安拿起床头柜上的灰色贝雷帽,戴在头上。帽子歪歪的,遮住了头顶上那块颜色不一样的短发。蝴蝶结在帽子的左侧,黑色的,和灰色形成对比,像一个小小的影子。
她深吸了一口气。胸口鼓起来,衬衫的纽扣绷了一下,没有崩开。
“走吧。”
黑化值:28→27。崽崽主动选择出庭着装,表现出对仪式的重视和对自我形象的掌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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