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在沙发上坐下,和沈安隔了一个人的距离。她看着沈安的侧脸——鼻梁挺直,睫毛很长,下巴尖尖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把她的侧脸照得发亮,那一层细小的绒毛在光里变成了金色。
“安安。”
“嗯。”
“你真的没事?”
沈安的手指在书页上停了一下。她抬起头,看着沈慈。
“妈,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想原谅他们吗?”
沈慈摇了摇头。
“因为他们骂我的时候,没想过我会看到。现在真相出来了,他们打几个字说声对不起,就觉得可以了。”沈安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可是那些话我已经看到了。我已经难过了。对不起能把这些抹掉吗?”
沈慈的眼眶红了。
她想起七岁那年,走廊,日光灯,水磨石地板。阿姨说了对不起。但那些站在走廊里的下午,那种被所有人注视的、无处可逃的感觉,没有消失。它们像钉子,钉在身体里的某个地方,不疼了,但钉子还在。
“不能。”沈慈说。“对不起抹不掉那些难过。”
沈安点了点头。“所以我不原谅。”
她低下头,继续看书。
沈慈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墙角延伸到吊灯的位置。她盯着那道裂缝,看了很久。
黑化值:32→31。崽崽对舆论反转表现出理性态度,不盲从于“原谅”的道德绑架。
晚上,沈慈做了四个菜。
红烧肉,糖醋排骨,炒青菜,番茄蛋花汤。红烧肉是她第一次做,在网上查了食谱,照着做——五花肉切块,焯水,炒糖色,加酱油和料酒,小火炖了一个小时。肉炖烂了,肥肉变成了半透明的琥珀色,瘦肉一夹就碎。糖醋排骨是第二次做,上次炸糊了,这次火候刚好,外焦里嫩,骨头一抽就出来。炒青菜是上海青,加了蒜末,蒜香和菜香混在一起,绿莹莹的,像刚从地里拔出来的。番茄蛋花汤是沈安最爱喝的,番茄切得大小不一,但汤的味道很好,酸酸的,开胃。
菜摆了一桌子。白色的盘子,蓝色的碗,筷子摆在右边,勺子摆在左边。沈慈在桌上放了一朵花——是从窗台上的绿萝上摘的一片叶子,卷成一个卷,插在一个小玻璃杯里,绿莹莹的,像一个小小的灯笼。
沈安从卧室出来,看见满桌的菜,愣了一下。她穿着一件白色的长袖t恤,头发用皮筋扎了一个小揪揪,那揪揪只有大拇指大,像一只小蝌蚪趴在头顶上。她穿着那双粉色兔子拖鞋,走到餐桌前,站定。
“妈,今天什么日子?”
沈慈把最后一道汤端上来,放在桌子中间。汤碗是白色的,碗口有一圈蓝边,番茄汤红红的,蛋花黄黄的,葱花绿绿的。她用围裙擦了擦手,把围裙解下来,搭在椅背上。
“庆祝张强被抓。”
沈安在餐桌前坐下,拿起筷子。她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嚼了嚼。肥肉入口即化,瘦肉有嚼劲,酱汁咸中带甜,裹在肉上,亮晶晶的。
“好吃。”
沈慈在她对面坐下,也夹了一块。两个人吃着饭,谁都没说话。窗外的天黑了,路灯亮了,橘黄色的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餐桌上。碗里的饭冒着热气,热气在灯光里是白色的,像一层薄纱。
吃到一半,沈安突然停下来。
“妈。”
“嗯。”
“明天做完笔录,我可以去学校看看吗?”
沈慈的筷子顿了一下。“去看什么?”
“看教室。看看同学们。”
沈慈看着她。“你不怕他们?”
沈安想了想。“怕。但我更怕一直躲着。”
沈慈放下筷子,伸手握住沈安放在桌上的手。沈安的手指凉凉的,骨节突出,但她的掌心是热的,温温的,像刚握过一杯热水。
“好。妈陪你去。”
沈安点了点头,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她把红烧肉吃完了,糖醋排骨也吃了几块,番茄蛋花汤喝了两碗。青菜也吃了大半盘,绿莹莹的叶子在灯光下亮亮的。
沈慈看着那些空碗,嘴角弯了一下。
黑化值:31→29。崽崽主动提出重返学校,从逃避转向面对。
系统提示:第三世界救赎进度完成68%。当前灵魂完整度: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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