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慈站起来,走到门口,从玻璃窗口往外看。
一个护士推着轮椅从走廊那头跑过来。轮椅上坐着一个人,是个老太太,穿着睡衣,脸色发紫,嘴唇乌青。护士的另一只手举着输液瓶,液体在管子里晃荡。后面跟着一个男人,五十来岁,跑得满头大汗,嘴里喊着“妈,妈,你坚持住”。
轮椅从门口过去,带起一阵风。
沈慈的目光跟着轮椅走了一段,然后收回来,关上门。
她转过身,看见沈安正看着她。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有一种很深的光,像井水里的月亮。
“妈。”沈安说。
“嗯。”
“你不会突然那样的,对吧?”
沈慈愣了一下。然后她走回去,在床边坐下,握住了沈安的手。
“不会。我不会突然生病,不会突然死。我会好好地、安安稳稳地,一直陪着你。”
沈安看着她,看了很久。
“你保证?”
“我保证。”
沈安低下头,把沈慈的手翻过来,看着她的掌心。沈慈的掌心上有茧——不是干活的茧,是握东西握出来的,在拇指根部,一小块硬皮。
沈安的手指按了按那块茧。
“你以前干什么的?怎么有茧?”
沈慈想了想。“握方向盘。”
“开车?”
“嗯。”
沈安没有追问。她只是把沈慈的手合上,像合上一本书,然后放在被子上面。
“妈,等案子结束了,你教我开车。”
沈慈的嘴角弯了一下。“好。”
系统提示:当前证据完整度:55%。倒计时:11天。
下一关键节点:老周在清风阁茶馆发现新线索。
那天晚上,沈慈没有回折叠椅。她和沈安挤在病床上。
病床很窄,只有一米宽,两个人躺着,胳膊贴着胳膊,腿挨着腿。沈安的身体很轻,像一小袋米,蜷在沈慈的臂弯里。她的头发蹭着沈慈的下巴,扎扎的,但带着洗发水的香味——护士帮她洗的,昨天的事。
“妈。”沈安的声音从沈慈的锁骨附近传上来,闷闷的。
“嗯。”
“你小时候,谁给你洗头发?”
沈慈沉默了几秒。
“没人。自已洗。”
沈安的手在黑暗中伸过来,摸了摸沈慈的头发。沈慈的头发是长的,黑的,有点干,发尾分叉。沈安的手指插进那些发丝里,一下一下地梳着。
“以后我给你洗。”
沈慈的眼泪无声地滑下来,滴在枕头上,没有声音。
她没有说话,只是把沈安抱得更紧了一些。
窗外的月亮从云层后面探出来,银白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她们身上。
两条影子,一大一小,重叠在一起,像一幅剪影。
黑化值:70→68。崽崽主动表达对宿主的关怀,情感纽带显著强化。
系统提示:第三世界救赎进度完成45%。当前灵魂完整度:20%。
沈慈闭上眼睛。
她想起老周的话——“你别自已去找他。”
她不会自已去找张强。
但她会让他来找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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