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卿棠沉默了,她从未想过自己在他的心中竟然这么重要。
明明当年,是她追在他身后跑的。
明明当初,是她喜欢他更多。
为什么他现在会说,过去七年他是靠着对她的恨才活下来的。为什么他会说,以后没了她,他会死。
她的手指不自觉地绞在一起,右手的拇指忍不住去使劲抠左手的指头。她那天都跟他说了,从今以后,他们就放过彼此。她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和他一刀两断,他为什么又要和她说这些?
谢靳深深地看着她,见她都快要把自己的手指抠出血了,他一把覆上她的手,声音沙哑,“别抠了。”
沈卿棠死死地咬着嘴唇,不愿抬头去看他,“是你说的,是我父母杀了陈伯父和陈伯母...”
谢靳的手一怔,脑海中闪过当年自己从知府府回到家中后,看到的场景。想到养父母躺在血泊中的场景,他的手忍不住收紧,“我赶到家中的时候,我爹撑着最后一口气跟我说,让我别再找你了。”
他抬眸看着沈卿棠,眼眶通红,“他留下那句话就走了,我唯一能想到的就是你的父母因为我每日去找你,所以才会给我那样的警告。”
沈卿棠的动作一僵,呼吸也停顿了,她抬眸看着他,眼底泪花闪烁。
如果她是他的话,在父母临终前听到那样的话,也会有那样的猜测。
谢靳抬手为她擦去眼角的泪水,声音沙哑地继续道:“官府的人来得很快,凶手也很快被抓到了,刺客也很快被处死,案子也很快以凶杀案结案了。”
“后来我去抓李舒骅,他在通州给我说,他们要让你父母杀的对象是我,只是我的养父母倒霉,才会...”谢靳说到这里闭上了双眼,声音也沙哑的不像话,“卿卿,我...”
沈卿棠听到这里呼吸越来越重了,她从谢靳的手中抽回自己的手,目光黯然地看着他,“所以,最终还是我父母杀了你的养父母,是吗?”
谢靳摇头,“我让暗影卫去江南查了,当年去杀了我养父母的人,并不是你父母,而是...当年的知府通判赵立。”
沈卿棠哭着扯了扯嘴角,“阿,那有什么区别?赵立他是我父亲的心腹,他带人杀了你的养父母,不就正说明了,你养父母的死,和我父亲脱不了干系吗?”她捏着谢靳的手腕,声音嘶哑,“阿,我们注定不能在一起。”
“不。”谢靳垂眸看着她瘦得皮包骨的手,低声道:“他们还查到,你父亲当年也是被他举报的,而...真正贪污受贿的人,并不是你爹,而是他。可是你父亲在牢狱中畏罪自杀,而他却顶替了你父亲的位置,成了临安知府。”
“你说什么?”
“当年的事情有太多蹊跷的地方了。”谢靳犹豫了一下,还是重新握住了她的手,“我已经派了暗影和晏青亲自去查了,最多两个月,应该就会有来信。”
接收到的讯息太多了,沈卿棠一时难以消化,她抽回自己的手闭上眼睛,低声道:“我想休息一下,你先出去吧。”
谢靳看着她拒绝交谈的模样,皱了皱眉,最终什么都没说,他沉默地站起来,低声道:“你好好休息,我有点事情要先去处理一下。”
沈卿棠轻轻‘嗯’了一声,然后躺了下去,背朝着他,没在说话。
谢靳看着她消瘦的身形,沉默了片刻,才转身离开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