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未来老婆的情况,慵懒的心情一下子都没有了。
对着驴屁股拍了一下,黑驴加快脚步,一溜烟的往前跑,就是这个路实在是太难走了,以后一定要修整一下。
不过,想到这里,他又冷笑了起来,
这个村子欠苏小晚的,欠她妹妹的,如果要是修路,那也是从知情排的西边走出去。
上午九点,李学军进了大杨树公社。
还没到十字大街,就听见大广播喇叭里面播放的革命歌曲。
大海航行靠舵手。
黑驴的耳朵动了一下,听的很认真。
李学军笑了笑,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也愿意听革命歌曲,不愧是和他们一样生在红旗下的革命一代。
公社所在地并不大。
十字大街北面的一排红砖房是公社办公的地方,左边是邮局,商店,药材收购站,右边是农机站,卫生院。
学校在对面。
红砖墙上用白灰写的标语,抓革命,促生产;工业学大庆,农业学大寨。
其余的都是土坯房,矮墩墩的,路两边是大杨树,有些年头了,最粗的差不多有两个人合抱那么粗。
李学军没直接去农机站,而是去了公社大院。
看门老头看见李学军赶着驴车要进去,伸手拦住。
“小同志,你找谁。”
“我是草铺屯儿独立知青排排长李学军,找你们周主任。”李学军从车上跳下来,递过去一支烟。
看门大爷听说是知情排的领导,态度比刚才好了很多。
接过来香烟夹在耳朵上,指着里面:“你从中间的那个门进去,然后左转第三个房间,门口挂着主任牌子。”
李学军点头,看看左右,打算把黑驴栓起来,大爷过来伸手接:“我给你看着。”
李学军吓得摆手:“不行。大爷这驴倔得很,除了我谁的话都不听。”
老头撇嘴,根本不信,伸手,黑驴抬头,一口大白牙朝着老头脑袋就咬了过去。
吓得李学军一巴掌就拍在了驴头上。
黑驴这才拟人化的露出笑脸,儿啊儿啊的叫了叫声。
那意思是,我还能真咬咋滴。
老头可是吓得不轻,骂了句卧槽,警惕的后退。
李学军把驴车赶进院子,让黑驴自己找快草地吃草,然后快步往里走。
周主任办公室,他正在打电话,手指夹着香烟,指甲微黄。
眉头皱的很紧,脸色异常难看。
“领导,我们也在积极想办法,
实在不行就用小镰刀。
我们发扬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革命精神,要用小镰刀战胜收割机。”
挂断电话,周主任叹了口气。
这段时间是真倒霉,县里来的技术人才两个失踪,两个出了车祸。
虽然有执法队的人介入,可是,依旧没什么进果。
好几个生产队已经闹腾起来了。
今年本来天气就不好,麦子已经减产,加上给云省那边支援了一部分,彻底掏空家底。
下面公社已经找了好多次。
大杨树公社下面十五个大队已经有六个大队靠着吃野菜充饥。
如果新粮不能补充,很可能要出事。
周主任的脸色相当难看。
如果今天再修不好,那就只能先通知下去,让老百姓先用小镰刀割麦子,救命要紧。
到时候上面问责下来,把他送去监狱,他也问心无愧。
刚要打电话,桌子上的电话突然响起来,把他吓得一哆嗦。
不过立刻接起电话,
“我大杨树公社周为民。”
“主任,不好了,向阳大队闹腾起来了,
正开着拖拉机往你那里去呢,
说活不了就和你同归于尽。”
电话差点脱手,最严重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周为民额头上渗出冷汗。
倒不是怕,他一个退伍军人,见过红的,怕什么。
倒是他不忍心安排武装部的人过去拦截,都是无辜的老百姓。
都是自己家人。
要怪就怪他没当好这个大家长?
实在不行那就只有他出面,千错万错都是他的错,老百姓如果不解气,那就把他撕碎了,扔进大屁股岭喂狼。
想到这里就准备出门。
房门在这个时候被人敲响。
“请进。”周主任的声音里带着疲惫。
房门被人推开。
一个双手插兜,痞帅痞帅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
看见他的瞬间,年轻人脸上的笑容越发明媚。
从口袋里摸出来一包大生产递过去:“周主任,我草铺屯儿,独立知青排代理排长李学军。”
周为民愣了一下,面前的这个男孩子太年轻了,和他儿子年纪差不多,就当排长了,后生可畏。
只是,总感觉差点意思。
“李学军同志,您好,我是周为民,请问您有什么事,
很不巧,我这里有十万火急的事情要处理。”
周为民点燃香烟狠吸一口,眉头的川字纹又深了几分。
李学军笑了笑,并不着急,也抽出来一支烟,点燃:“主任同志,
向阳村的人过来闹事,
你觉得是真的饿急眼了还是有人在背后挑唆,
失踪的两个技术员,出车祸的两个技术员和这件事有没有联系,
如果连这个你都没想明白,就着急去处理,
即便是到了现场也处理不好,反而激化矛盾。”
周为民的嘴角抽了抽,刚才心里藏着的一丝轻慢彻底消失。
倒不是说李学军能知道向阳大队的人来了,是他问的最后一句话,
难不成这里面还真的有什么隐情。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