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学军和王志军两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嘴角都不自觉的微微上扬:“咱们不告诉他,留个悬念。”
叶南乔小猫儿一样的从后面冲上来,要勾住李学军的脖子撒娇,被李学军精准预判,一个手指头顶住她的额头:“不许胡闹,不然把你扔出去。”
叶南乔的额头被点上一个黑色的手指印,越发好看。
朝着李学军翻了个白眼:“你舍得。”
李学军叹了口气,面前又浮现出那张带着黑框眼镜的脸。
如果那个老家伙知道他闺女这么上赶着自己还不气疯了。
李学军嘴角向上扬了扬,被宫冬雪看在眼里。
暗暗的叹口气,叶南乔在身边,天长日久,换做是她也把持不住。
李学军手上的香烟抽完了,王志军起身拍了拍屁股,带着金鹿他们去干活去了。
到了树林边上,王志军和孟大宝把剩下的两捆木头扛起来,背在背上,让金鹿拿乌拉草。
金鹿有点不好意思,知道两个人照顾他,
“那个,总是让我干轻省的,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们了。”
孟大宝咧嘴笑:“我告诉你,你不用感谢我,我抽了你不少烟,
我这个叫做还人情,
我这人从来都不欠别人的,
虽然占小便宜,但是,拿人钱财替人消灾,
抽人香烟,替人干活。”
孟大宝咧嘴笑。
王志军呸了一口,拍了拍金鹿肩膀:“从今以后,咱们就是哥们,
我这个当大哥的,不能让你受苦。”
金鹿红了眼眶,从小到大,还是第一次有人这么掏心掏肺的对他好。
“大宝哥,志军哥,开了工资,我请你们喝酒。”
几个人有说有笑的往麦田那边走。
麦田在山脚下,他们把身上的东西放在半路,然后这才去了麦田。
前几天发过水,麦田里面的水还没退干净。
远远的就看见田里有一个人在干活,是那个倔驴徐卫民。
一个人正在挥舞着镐头挖沟。
把麦田里面的水往外引。
看见王志军他们过来,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打招呼。
“你们几个要干啥去。”
王志军实话实说。
“领导说晚上弄点小麦烧着吃,你一块过去得了。
不然你一个人还得挨饿。”
徐卫民听说要割小麦,脸色立刻就严肃起来了。
“我跟你说,这可不行。
这是公家的东西,咱们不能动。”
孟大宝气笑了:“徐卫民,活人不能让尿憋死,大不了从咱们口粮里扣就完了呗,
你嘎哈,不会强出头吧。”
金鹿也皱眉,这个徐卫民哪儿都好,就是一根筋。
“我不出头,这是原则,也是底线,我说了,就是不行。”徐卫民坚持。
王志军过来拉孟大宝:“行,你说得对,我们不整,不整,你忙吧,我们回了。”
一边说一边和他使眼色。
几个人转身走了,转了个弯,王志军把金鹿他们两个按住:“你也是,他一根筋你跟他叫啥劲,等会他走了再说。”
三个人坐在树荫里头盯着麦田这边,一边看着他的干活,一边闲聊。
“你说,我觉得排长这人仗义,够意思,没把咱们当外人。”王志军嘴里叼着一根狗尾巴草道。
“你从哪儿看出来的。”孟大宝问。
“你觉得往回倒腾树和往回搬石头这两样活那个累得慌。”
金鹿和孟大宝恍然大悟。
孟大宝拍了拍王志军肩膀:“还得是你,要说你看着大咧咧的,其实心挺细。”
“你也是,看着你爱占便宜,但是,兄弟有事你不怂。”
两个人说说笑笑,金鹿在旁边感觉特踏实。
好像这么多年悬着的一颗心终于放下来了,不用看别人脸色。
“你老家是哪嘎达的?来这边家里人放心?”王志军问。
孟大宝笑,只是笑容背后藏着一抹无奈。
“我老家是齐市的,我亲爹在一重当技术员,出了安全事故死了,
我娘带着我改嫁,后爹给我气受,我娘不敢吭声,我就偷他东西,只要打不死我就偷,
后来长大了,名声在本地坏了,娘为了我能娶个媳妇,就花钱给我送来当知青了。”
孟大宝转过身,揉了揉眼睛,他挺高兴的,这一路上有金鹿这小子可以欺负,王志军这犊子虽然脾气暴躁,可是也没嫌弃他。
转头回来,找金鹿要烟抽。
金鹿骂骂咧咧的万分不舍的给了他们一人一根。
孟大宝拍了拍金鹿肩膀:“等哥赚钱了,给你买哈尔滨抽。”
转头又看向王志军:“你为啥下乡。”
王志军抽了口烟:“我家也是齐市的,我父母都是无线电厂的,
我爹烂赌鬼,喝大酒,我妈被他气死了,
在家里吃不饱,厂子里的人看我可怜,在社会上晃荡了几年就跟着来这边了。”
“不过,我感觉这条道没走错,挺好。”
金鹿点头:“对,挺好,我就觉得以后会过上好日子。”
王志军笑,又恢复成了那种大咧咧的样子:“啥样的好日子。”
金鹿抿抿嘴,有些腼腆:“就是那种,天天能吃白面馒头,大米饭,一个礼拜还能吃顿红烧肉的那种。”
几个人哈哈大笑,孟大宝指着下面的麦田:“徐卫民回去了,咱们可以行动了。”
王志军让金鹿放风,他们两个进了麦田。
麦田里的水还没有完全退下去,踩一脚,能陷到脚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