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云层中堕入下方的天际。
风声在耳边呼啸,云层在身侧飞退。他如同一颗流星,从天穹坠落,向着那片无边无际的大海俯冲。
转眼间,他便看到了大海。
那大海,一望无际,波涛汹涌。海水呈现出一种深邃的蓝黑色,如同墨汁,如同深渊。波浪在风的作用下翻涌,一层叠着一层,前赴后继,拍打着看不见的礁石,发出沉闷的轰鸣。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凌河心中一惊。
目测距离海面还有二十里。
若凡人从这三千丈的高空跌入海中,那是必死无疑——巨大的冲击力会将五脏六腑震碎,将骨骼折断,将神魂震散。如果炼气期修士从如此高的天空跌入海中,就算是炼气十层,也得身受重伤。
而此时,已是凡人之躯的凌河,眉头紧皱。
难不成,进入天门,绝无活路?
眼看着自己就要跌入海中,他咏动真,蛊惑道果的能力发动。
“嗡——!”
他的境界瞬间来到了炼气十层。
灵力在他体内涌动,虽然微弱,却足以救命。他调整身姿与方向,头朝上,脚朝下,双手交叉于胸前,如同一枚利箭。
入水的瞬间——
“扑通——!”
一声巨响,海花溅起数丈高。
巨大的冲击力与惯性,将海水涌入他的鼻中,涌入他的口中,涌入他的耳中。一阵淹呛之感,让他几欲晕厥,喉咙如同被火烧,肺部如同被刀割。
再睁开眼时,口中都有鲜血喷出。
此时,入海已有十丈来深。
他划动酸痛的双手,奋力向海面游去。每划一下,肩膀都传来钻心的疼痛;每蹬一下,膝盖都发出“咔咔”的声响。
忽然——他看到深海之中,竟有一道白色的光芒。
那是一道天门。
隐于黑暗之中,被海水包裹,被黑暗吞噬。可那白光如同灯塔,在无尽的黑暗中闪烁着微弱而坚定的光芒。
目测只有百丈距离,依稀能看到那熟悉的棱角与轮廓——石柱、石匾、门洞,与天上的天门一模一样。
目测只有百丈距离,依稀能看到那熟悉的棱角与轮廓——石柱、石匾、门洞,与天上的天门一模一样。
凌河心中欢喜,几乎要喊出声来。
原来,海中的天门才是正途!
天上那座天门,根本就上不去!
他奋力游上海面,大口大口地喘气。咸腥的海水从嘴角流淌,与口中的鲜血混在一起,分不清是血还是水。他躺在海面上,随波逐流,让海水托着他的身体,放松着紧绷的肌肉。
“原来如此……”他喃喃道,“他们定是从这海中天门进入的。”
他在海面缓了缓精神,让呼吸平稳下来,让疼痛消退一些。
然后,他下定决心。
猛吸一口气。
一个翻身,潜入海底。
海水中,光线越来越暗。从上方的浅蓝,到深蓝,到墨蓝,到漆黑。他的眼睛在黑暗中努力睁大,却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他的耳朵在压力下嗡嗡作响,他的胸口在压力下沉闷如铅。
他不知道这海中天门通向何处。
但他知道,既然他们去得,他当然也去得。
越潜越深。
凌河开始眼冒金星。
巨大的水压从四面八方挤压过来,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将他的胸口紧紧箍住。他的耳朵嗡嗡作响,他的鼻子开始流血,他的眼睛布满血丝。胸口沉闷,不停犯困,意识开始模糊。
他掐了一下自己的人中,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看着那天门越来越近,越来越亮,他咬牙坚持。
赵永他们只有炼气五层,他们是怎么做到的?
该有多大的毅力,才能潜入这天门之中?
凌河思绪烦乱,咬牙坚持。他额头青筋直暴,满脸通红,嘴唇发紫,四肢如同灌了铅。
靠着chusheng般的毅力,他终于游进了天门之中。
白光一闪。
光影变幻间,凌河被传送到了另一个空间。
“砰——!”
他趴在地上,干呕不止。
咸腥的海水从口中涌出,混着胃酸,混着血丝,吐在冰冷的地面上。眼泪、口水、鼻涕,一齐涌出,狼狈不已。
好半天,他才缓过劲来。
他翻了个身,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胸膛剧烈起伏,如同风箱;心脏狂跳,如同擂鼓。
身旁,是巨大的台阶。
白玉铺成,一级一级,向上延伸,直通一座巍峨的宫殿,气势恢宏。台阶两侧,立着石柱,柱上刻着龙凤呈祥、麒麟献瑞的图案,栩栩如生。台阶上面,九座仙宫悬在天际,被巨大的台阶连接,错落有致,每一座都散发着淡淡的仙光,若隐若现,仿佛悬浮于云端,又似扎根于虚空。
云雾在宫殿间缭绕,时而聚,时而散,将这片天宫衬托得如梦如幻。
凌河知道自己成功了。
他缓缓坐起身来,环顾四周。
没有昌智,没有赵永,没有李保,没有陈田,没有朱奇。空荡荡的台阶,空荡荡的宫殿,只有他一个人,和那片沉默的寂静。
“难不成,他们已经上去寻找出路了?”
凌河深吸一口气,活动活动筋骨,甩甩胳膊,歪了歪脑袋。经过短暂的调息,他感觉体力恢复了一些,虽然身体依然酸痛,虽然内伤依然隐隐作痛,但至少能够行动了。
他站起身来,踏上了台阶。
一步。
两步。
三步。
每一步,都踏得沉稳而坚定。脚步声在白茫茫的云海中回荡,如同心跳,如同钟鸣。
他时不时抬头看向天上的宫殿,心中充满疑问。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些宫殿中,有人吗?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这些宫殿中,有人吗?
既然早有人来此探索,为啥没有人能出去?
是他们不得其法,还是此处并没有回去的出路?
胡思乱想间,他走完了九十九级台阶。
第一座仙宫,矗立在他面前。
飞檐翘角,金瓦琉璃,玉阶朱柱,雕梁画栋,美轮美奂。
但这里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这座仙宫从内到外都散发着冰冷的寒意,和一种让人绝望的气息。
毫无生机。
如同一座坟墓。
凌河走到门前,深吸一口气。
然后,一脚踹在大门上。
“砰——!”
半掩着的大门被他一脚暴力踢开,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吱呀——”,在大殿中回荡。
殿内光线阴暗。
只有从门口透入的光亮,照亮了方寸之地。空气中有一种陈旧的、腐朽的气息,混着淡淡的檀香,让人昏昏欲睡。
凌河的眼睛适应了黑暗,开始在殿中扫视。
忽然,他看到了。
一张人脸。
被花衣衬托得格外苍白的脸。
红衣如火,白色的花朵在红衣上尽情盛开。那衣裳的红色不是鲜红,而是暗红,如同凝固的血液;那花朵的白色不是雪白,而是苍白,如同死人的皮肤。
而那张脸——白得吓人。
没有血色,没有光泽,如同一块上好的白玉,被雕琢成人的模样。
凌河惊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瞳孔骤缩,心跳漏了一拍。
他认出了这张脸。
椘嫲仙。
“椘……椘嫲仙子?”他的声音干涩,如同砂纸摩擦。
没有人回答。
那张脸一动不动,那双眼睛紧紧闭着,那嘴唇微微抿着,如同睡着了,如同死去了。
凌河慢慢地走近,慢慢地看清了她的全貌。
她端坐在一朵木莲蒲团上,双手交叠放在膝上,姿态安详而庄重。
她的红衣,就是椘嫲仙的标志——红白相间的花衣,如同盛开的繁花,如同凝固的火焰。
她的面容,就是孤月描述的模样——清秀,端庄,眉宇间带着一丝英气,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可她……怎么在这里?
中古第二十一仙,椘嫲仙子!
椘嫲仙的一缕残念不是在五阴朝元图中将道果传承给孤月后,就已经羽化了吗?她的仙魂不是已经消散,化为灵光,归于天地了吗?
怎么会出现在天门秘境之中?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