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勇的手指捏住老槐树掉落的一片黄叶。
拇指与食指一错干枯的叶脉在两指间折断,裂开两半的叶片脱落掉在下方的青砖台阶上。
一阵凉风吹过院子卷起地面上几张废纸屑。
老陈推开东侧库房的木门,他左手拿着一本黑皮盘点册,下意识在工作服下摆蹭了蹭沾上的灰尘随后大步走到院子中央。
“魏总。”老陈停在魏勇身后,“您这站院子里半天了,这是又琢磨啥呢?”
魏勇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来,看着老陈随口问道,“你那边把库房都盘点完了吧?”
老陈点了点头。
然后翻开手里的盘点册,翻找片刻后指着纸页上的数字说道:“昨天三十台已经发去石家庄了,今天早上一批主板和光头配件也发往保定了,最近这半个月,咱们的的总出货量可是翻了一番啊。”
老陈合上盘点册将其紧紧握在手里,“这出货量一上来,开始提货的人可就多了,那些天津长途客车来的跟车员,还有石家庄雇的私人货车司机,他们取货时间总是挤在一块,咱们库房这边人手调配常常跟不上,挺容易乱套的,您觉得是不是要规范一些?”
魏勇看向库房的方向,门边堆放着三个未开封的大号瓦楞纸箱,封口处紧紧缠着几圈宽胶带。
随着市场向外延展,原有的粗放模式开始在货运流转上显出拖沓的弊端。
“我刚才就是在想咱们今年的销量。”魏勇收回了落在纸箱上的视线。“如今天津那边的分销市场也算稳了,石家庄的服务站也立住脚跟了,保定那边也顺着熟人网络开了个好头,这要是比起去年,现在咱们的规模可是扩大了好几倍啊。”
老陈深以为然地点了点头,“可不是嘛,最近几个月光是石家庄每天的维修进账和提成点,就足够抵上咱们以前一个月的产量了。”
晚上八点。
办公室里有些闷热。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散发着光芒,办公桌右侧堆着三沓厚厚的对账单。
杨影拿着两页印满黑字的白纸,她走到实木办公桌前,把文件重重拍在魏勇面前的桌面上。
然后她拉过一把红漆掉色的铁皮折叠椅在桌子对面坐下。
魏勇笑了笑,拿起文件看了一下,上面的内容是华北区统筹规划提案。
他点了点头,“没想到你这么快就把这规划做出来了?咱们这大半年时间总算把华北区拿下,也是时候该做规划了。”
杨影手指点在最上面一本对账单的封皮上,她带着点火气说道:“可是我下午一清账,就发现出现了好几笔怎么都对不上的糊涂账,看来随着市场的发展,咱们后续的团队也应该建立出来了。”
魏勇点头,“是啊,也是时候该做些改变了。”
杨影点了点头,然后翻开对账单指着一处红色笔迹圈起的数字。
“武伯鑫在天津给几个分销商免了三十块配件费,这事儿他根本没走总部的流程上报,人家直接就在当期货款里私自抵扣了,还有那个乾进来他在保定大集上买红布和喇叭花了一笔宣传费,结果交回来的单据只填了个总数,这上面连个明细都没有!”
杨影抬起头,有些严厉的视线看向魏勇,“天津、石家庄还有保定这三个点,现在简直就是各行其是,武伯鑫在天津一人拍板说了算,乾进来在石家庄也是自行做主,老陈在北京这边更是只管填单发货其他什么都不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