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老板看向他。
“摆摊这事……我还真不大熟,”乾进来说道:“去集上摆哪个位置合适,带多少台机器过去,遇见过路的人该怎么搭话,还得麻烦您……教教我。”
刘老板没有接那根烟,他靠向椅背目光停留在乾进来的脸上。
十秒钟过去,刘老板终于抬起手接过了那根中华烟,顺手别在左耳后。
“你这个人倒是不端着,行,到时候我就帮帮你。”
说完,刘老板重新拿起筷子。“下周六早六点,你来东关街路口找我。”
乾进来举起自己的酒杯。
“麻烦您了,这杯我敬您。”
说完,乾进来仰头喝干杯里的白酒。
下午三点,刘家庄村口的土路。
乾母走在左边,肩膀上挎着那个花布包袱,乾进来走在右边,手里握着一把沉甸甸的银色活动扳手。
路面坑洼不平,碎石子在鞋底摩擦出沙沙的声响。
乾母停下脚步,把包袱往上拽了拽。
“乾子啊。”乾母开口。
乾进来停住脚转过身。
“你以前在四九城的胡同里跟着那帮人混,我整天睡不着觉。”乾母看着他的白衬衫说。“现在你干正事了,大开大合地做买卖,我还是睡不着觉。”
乾进来没有接话,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扳手。
“我就怕你吃不下这底层的苦,让人家县城老板指使得去大街上摆摊吹冷风,你受得住吗?”乾母问道。
乾进来握紧扳手的手柄,“娘……我受的了,这可比之前当混混强多了。而且我现在可比以前能吃苦。”
晚上八点,客运站招待所二楼。
走廊尽头的公共电话响起,乾进来拉开木门快步走到电话机前,急忙抓起红色的听筒。
“乾哥,我是小周啊。”
“店里情况咋样了?”乾进来说。
“没啥大事,今天就来了俩人修机器,一个主板烧了,另一个光头坏了,我都按你走前教的法子拆开换了新件,收据也都开好了。”
乾进来放松下来,靠在剥落了白灰的墙壁上。
“进水受潮的那批配件清点完了没有?”
小周回道:“查清楚了,报废了四块板子,剩下的拿吹风机吹干了,测试过都能正常用。”
“行,那就多在保定待几天,那边的事需要你一个人应付。”说着,乾进来换了只手拿听筒,“小周,如果我这边的事顺利,等我回去就让魏总升你做石家庄的主管。”
“好嘞,谢谢乾哥,我一定好好干。”
乾进来挂断电话走回房间,推开那扇单薄的木窗,夜晚的凉风吹进来,把桌上的几张空白进货单吹落在地,他弯腰捡起单据顺手拿起床头的茶杯压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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