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路过的修士放了一壶水在她身边。
她没有喝。
一个年轻的女修蹲下来,小声问她需不需要帮忙。
她摇了摇头。
长老殿的门开了一条缝,早上的那个执事修士探出头来,看了苍遥一眼。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然后缩回去,关上了门。
苍遥看着那扇门,从希望到失望。
她要么跪到长老们愿意见她。
或者跪到魔族攻破人鱼族的最后一道防线。
她随着人鱼族一起赴死。
……
哗啦啦。
雨说下就下了。
豆大的雨点砸在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转瞬又被后来的雨点砸碎。
街道上已经没有人了。
长老殿前只剩下苍遥还在。
大雨浇在她身上,将她的衣服浇了个透湿。
大雨浇在她身上,将她的衣服浇了个透湿。
银白色的长发贴在脸上、肩上,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石板上汇成一小片水洼。
雨水从她的额头淌到眼角,再从眼角滑过脸颊,已经分不清是雨水还是泪水了。
她的嘴唇发白,脸也白,像一张纸。
雨水的冲刷让她本就未愈的伤口再次开裂。
腿上有血渗出来,和雨水混在一起,顺着石板往下淌。
颜色淡得几乎看不见,但确实是血。
人鱼族的身子本就娇嫩,哪里经得住这样折腾。
她受了伤,赶了很远的路,在苍顶城也没怎么吃东西。
跪几个月,没吃没喝没睡,伤口又裂了。
她的脑海中不断地闪过族人和亲人的画面。
母亲在她临行前拉着她的手,眼里全是泪,嘴上却说“去吧,救族人要紧”。
族长拍着她的肩膀,说你是我们人鱼族最出色的祭司,你去,一定能把救兵搬回来。
那些姐妹,一起修炼的、一起出海的、一起在珊瑚丛中追逐嬉戏的,她们的脸一张一张地浮现在她眼前,又一张一张地散去。
苍遥闭上眼睛,又睁开。
雨太大了,眼前一片模糊,什么都看不清。
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但她倒下的地方,是苍顶城长老殿的门口。
她要让每一个进出长老殿的人都能看到她。
哪怕最后还是没有救兵,她至少努力了。
远处的屋檐下,几个苍顶城的侍卫站在一起,远远地看着她。
他们咬紧牙关,眼中满是不忍。
这些侍卫就是当初把苍遥从城墙上抬下来的那几个人。
他们给她送过药,守过夜,在她昏迷时替她掖过被角。
他们知道她是谁,知道她来干什么,也知道长老会拒绝了她的请求。
他们心疼她。
但他们做不了什么。
他们只是普通的侍卫。
太上长老他们也是只闻其人,不见其人。
他们没有资格帮她求情,也没有能力帮她打仗。
“我看不下去了。”一个年轻的侍卫攥紧拳头,迈步就要冲出去。
他的同伴伸手想拉住他,“哎——”
“不用。”一个声音从后面传来。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