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截竹管还带着潮气。
那截竹管还带着潮气。
半张潮纸摊在登记本旁边,纸边软塌塌的,像刚从阴处摸出来。
李卫民没有下令追。
他把潮纸递给吴有德。
“闻。”
吴有德凑近,手指按住纸角,又看了看竹管口的泥。
“不是河水泡的。”
刘光福愣了一下。
“不是水泡的?”
吴有德把竹管翻过来。
“缸底潮气,桥洞返潮。”
他又抠下一点泥。
“黄泥,里头夹细柴灰。不是石桥边那种青泥。”
李卫民在院门口摊开一张简图。
“南锣鼓巷附近,能藏东西的桥,有三处。”
他用铅笔圈了三个点。
“菜站后巷木板桥。”
“粮站南小桥。”
“红星小学西墙石桥。”
刘光天立刻上前。
“昨儿后半夜,我看见灰篷三轮往菜站后巷去。车轮带黄泥,压得深。”
刘光福也补了一句。
“那边桥洞底下常堆旧柴草。夏天孩子躲雨,冬天基本没人去。”
傻柱提着火钩,嘴里没忍住。
“这回桥洞里要还有白菜帮子,我非骂死他们。”
李卫民看了他一眼。
傻柱立刻闭嘴,顺手把火钩往身后一背。
“我就说说,不冲。”
于莉另开一页,题头写下两个字——桥线。
刘海忠守着院门,嘴里反复背。
“哪条街道。”
“谁经手。”
“回执编号。”
背到第三遍,他自己都觉得顺口了。
阎埠贵把刚写好的证明递过来。
“李局,我这张也封存。上头写清楚了,未见挑水,未见晾衣,未见送信。”
贾张氏抱紧户口袋,难得没插话。
秦淮茹把棒梗拉到身边,检查书包内袋,连铅笔头都倒出来看了一遍。
院子刚稳下来,院门外忽然响起砸门声。
不是敲。
是砸。
刘海忠打开半扇门。
刘海忠打开半扇门。
外头站着三个人。
领头的戴红袖箍,手里捏着一张批条。
后面两个灰棉袄壮汉,身后还跟着几个东跨院住户。
红袖箍进门就喊。
“谁封的防火水缸?”
刘海忠把门一拦。
“哪条街道?谁经手?回执编号在哪?”
红袖箍一愣,随即把纸往他眼前一拍。
“桥西防火站转存单!看清楚!”
灰棉袄也跟着嚷。
“冬天防火是大事,你们私封水缸,真出了火谁负责?”
东跨院几个住户也慌了。
“防火水不能耽误啊。”
“万一真有备案呢?”
贾张氏嘴唇动了动,硬是没骂出来。
阎埠贵脸色也有点白。
刘海忠手指抖了一下。
这种官腔一压下来,最容易把人压回老毛病里。
李卫民走到门口。
“进来可以。”
他看着红袖箍。
“先登记。”
红袖箍冷笑一声。
“李局,你们院刚查户口,又查水缸,现在连防火也不放过?”
他又抽出一张纸。
“桥西防火站等着你们派人去说明。”
“只要刘海忠、秦淮茹、阎埠贵、贾张氏四家签一句——见过桥西转存水缸,见过借住人挑水,这事就算完。”
他声音压低了些。
“不追究你们院责任。”
灰棉袄往秦淮茹身边凑。
“秦淮茹,你家人口关系复杂。你不签,后头复核粮本户口,麻烦可不小。”
棒梗往秦淮茹身后缩。
秦淮茹脸色发白,手却按住户口袋。
“我没见过。”
她顿了顿,声音不大,却很清楚。
“就不签。”
_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