阎解成低声道:“我知道。”
他出了门。
前院黑着。
雪泥冻硬了,脚踩上去咯吱响。
刚到月亮门,刘海忠从屋里探出半个身子,手里拎着尿盆。
“解成?”
阎解成脚步一停。
刘海忠眯眼。
“大半夜干嘛去?”
阎解成把登记本往怀里压了压。
“账本落了,我去拿。”
刘海忠来了精神。
“去分局?见李局?”
“嗯。”
“那你跟李局说说,我今天也没闲着,院里纪律我一直抓着。”
阎解成没接话。
“二大爷,我先走。”
他说完就快步出了院门。
胡同里没灯。
墙根有黑影。
阎解成走了十几步,回头看了一眼。
没人。
没人。
又走几步,再回头。
还是没人。
他心里骂了一句。
这破临时工,第一天就跟踩进耗子窝似的。
李家窗里还有光。
阎解成抬手敲门。
两下。
门开了。
李卫民披着外衣站在门里,眼神清醒。
“进来。”
阎解成愣了一下。
“李局,您没睡?”
“等你。”
阎解成后背发紧。
李卫民把门关上。
屋里桌上放着马灯。
阎解成把登记本打开,取出黑油纸,又把手套放到桌上。
李卫民没碰字,先捏住纸角闻了闻。
“机械油。”
他把纸摊平。
“比昨天那几张更重。”
阎解成站得笔直。
李卫民问:“手套今天离过身吗?”
阎解成皱眉回想。
“早上戴着。中午吃窝头时摘过,放在账册旁边。”
他停住。
“后勤口有个年轻干事,说我肩上有灰,帮我拍了两下。”
“他手碰过手套。”
李卫民看他。
“名字。”
“叫赵小海。”
“马德福的人?”
“他给马德福端茶,喊马师傅。”
李卫民点了点桌子。
“写下来。”
阎解成拿铅笔,把今天碰过账、碰过手套、说过话的人一条条写下。
字不漂亮。
但清楚。
门外忽然响起脚步。
阎埠贵的声音传来。
“解成?你在李局这儿?”
接着是刘海忠。
接着是刘海忠。
“我就说他来找李局了。”
李卫民打开门。
院里已经亮起两三盏灯。
阎埠贵披着棉袄,眼镜歪着。
刘海忠背着手,脸上带着抓住大事的表情。
秦淮茹站在贾家门口。
贾张氏隔着门缝嘟囔:“大半夜往公安屋里跑,准没好事。”
刘海忠咳了一声。
“李局,我不是多嘴。”
“解成这孩子第一天进分局,晚上就出事,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阎解成脸一下涨红。
阎埠贵也急了。
“老刘,你这话可不能乱说。”
“我就是提醒。”
刘海忠挺了挺肚子。
“分局不是菜市场。账本、票据、物资,哪样能乱碰?”
贾张氏又来一句:“沾光哪有那么容易。”
于莉从后院赶过来,袖口攥得紧。
“我家解成是来报信的。”
刘海忠看她。
“报信也得说清楚报的什么信。”
李卫民没让阎解成解释。
他把黑色油纸放到桌上,推到灯下。
“看清楚。”
众人伸脖子。
四个字露出来。
别查煤账。
院里顿时静了。
李卫民看向刘海忠。
“谁把威胁纸条塞进公安临时工手套,谁比阎解成更怕这本账。”
刘海忠张了张嘴,没出声。
阎埠贵扶了扶眼镜,嘴皮动了两下,也把话咽回去了。
李卫民看向于莉。
“手套是你缝的?”
“是。”
“缝线方向记得吗?”
于莉拿起手套翻开。
“我缝的时候收口在左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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