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霜以“察天时”为核心的第一道新政诏令,如同一颗投入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千层巨浪。这道诏令,不仅触及了无数官员和豪强的切身利益,更在朝堂之上引发了前所未有的震动。
早朝之上,当司礼太监宣读完毕,整个太和殿陷入了一片诡异的寂静。落针可闻。
但这份寂静,仅仅持续了几个呼吸的时间。
“臣,反对!”
一个苍老而洪亮的声音,打破了寂静。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御史大夫张伯端,手持笏板,大步出列。他须发皆张,满面通红,显然已经愤怒到了极点。
“长公主殿下!老臣反对这道诏令!”张伯端的声音在大殿中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固执,“重新勘测土地?因地制宜?设立专职农官?建立仓储制度?说起来容易,做起来何其难也!”
“各地情况千差万别,岂是一纸诏令就能改变的?贸然推行,只会打乱现有的秩序,造成地方动荡!而且,设立新的官职,建立新的制度,需要耗费大量的钱财和人力!如今国库空虚,哪里拿得出这笔钱来?”
他顿了顿,声音变得更加激昂:“老臣斗胆直!长公主殿下,您这是好大喜功,劳民伤财!老臣恳请殿下,收回成命!”
张伯端话音未落,又有十几名官员纷纷出列,附和他的意见。这些官员,大多是张伯端的门生故旧,或是与齐王关系密切之人。他们你一我一语,纷纷指责这道诏令不切实际,只会给国家和百姓带来负担。
一时间,朝堂之上,反对之声,此起彼伏。
苏清霜静静地坐在珠帘后,听着下面那些反对的声音,面色平静,但心中却掀起了波澜。她知道,推行新政,必然会遭到阻力。但她没想到,反对的声音,会如此激烈,如此一致。
她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张大人,你说本宫好大喜功,劳民伤财。但本宫想问一句,如今这天下,难道还不够‘劳民伤财’吗?”
她的话语,如同一盆冷水,浇在了那些正在慷慨激昂地发表反对意见的官员头上。
“各地官员贪污腐败,横征暴敛,难道不是‘劳民伤财’?豪强地主兼并土地,欺压百姓,难道不是‘劳民伤财’?朝廷养着大批尸位素餐的官员,却拿不出一分钱来兴修水利、赈济灾民,难道不是‘劳民伤财’?”
苏清霜的声音,越来越高亢,越来越激昂:“本宫推行新政,正是为了革除这些积弊!正是为了让百姓能够休养生息!正是为了让大周能够重现盛世荣光!张大人,你说本宫好大喜功,但本宫所做的每一件事,都是为了这天下苍生!本宫问心无愧!”
她这番话,掷地有声,正气凛然,让张伯端等人一时之间,竟无以对。
张伯端老脸涨得通红,梗着脖子,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身旁的齐王赵元恪用眼神制止了。